可是,星晨却从心底里觉得特别的冷。他清楚,该要发生的事终究是会发生的,冥冥中仿佛就有种神秘的力量操纵着即将发生的这一切。冷,不是因为气温,而是因为恐惧--对未来即将发生的可怕事件的恐惧。这也就是从那部小说的情节中所体现出来的恐惧。因而,每想到“小说”这两个字眼,星辰的心就会象被电击了一下那么难受。但他又不能不去想那部小说的情节,特别是此后的情节,那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呵!然而,他越想头就越大,他几乎要崩溃了!
他越来越恐惧,也越来越迷茫了,越来越内疚,甚而至于越来越要爆炸了。
放学的时候,他坚持要送沈丛溪和夏夏到家,尽管这也许不能改变什么,但是,他再也不希望有谁会莫名其妙地离开这个世界。
暮色浓重,三个萧索的身影被拉得很细长瘦弱,仿佛风一吹拂就会烟消云散。
沈丛溪到家之后,路上的身影变成了两个。星晨和夏夏不约而同地低着头,静静地走着。气氛有些微妙,有些尴尬,相互间各自带着点歉意和羞愧,以及对对方重新审视的复杂心理。
“那个……”星晨干咳了一声,“你……昨天看到了什么?”
没有声音。
星晨转过头看夏夏,她依旧低着头,不愿回答。
许久,夏夏才在星晨探寻的注视中抬起头来,摇了摇头。“对于昨晚的事,我有些个人看法,只是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不想怀疑任何无辜的人,等我查清楚了,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星晨想了想,突然拉过夏夏的手,紧紧握住。
“到底是谁在作祟!夏夏,你一定知道的,请告诉我!”
夏夏显然是被他给吓着了,仿佛触电一般,飞快地抽回了手,低下了头。
没有回答,也没有争辩,她只是沉默着。
一直走到路口,夏夏便不愿意再让星晨送她------她似乎有什么理由不想和星晨多待一起,坚持自己走完最后一段路。
留给星晨一个背影,她迎着夕阳坠落的方向走去。
“……”瞳孔里那个拉长在街道上的影子越来越模糊,星晨忽然下定决心,拔腿追了上去。“等等!我想问,稿费单为什么会寄到你那里去?”
夏夏,是那个人吗?
星晨不敢肯定。但他心想,这个可能性很大。
只见夏夏怔了一下,她回过身,看着星晨。她的眼睛仿佛湿湿的,泛着微妙的光芒。然后她低下头,缓缓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熊玩具,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每个人的亲人都会离去,只是有早有晚,你一定不要放弃自己,要更努力地生活下去。你还记得这个吗?”
“是你……”星晨看着小熊玩具许久,眼眶微微地红了,仿佛看到小时候祖母站在门口等待自己回家时的身影。
这是星晨的祖母送给星晨的,她疼爱星晨,却不能陪他走完人生的旅程,在某一个夏夜,撒手人寰。
星晨非常地难过,他把这个小熊玩具寄给了一个通过慈善机构帮助的孤儿,写了封信鼓励她,那就是其中的一句话。从那时起,他就经常用他的稿费资助那个孤儿。
他一直不知道那个孤儿的真实身份。星晨的性格一向是默默助人。
现在,他终于知道那个孤儿是谁了。
“你一直帮助我,却不知道我的名字。后来你放弃写作了,就吩咐编辑部把所有稿费都寄给了我。我就是那个曾经和你分享稿费的孤儿。”夏夏说。
难怪她一直在注意着自己,星晨情不自禁地把手放在夏夏的头上,最终还是没有任何行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夕阳中。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女孩。
天空灰沉沉的,没有一点光亮。所有的明媚已是被暗黑的乌云所吞噬了,整个天空浑浑浊浊,似乎摇摇欲坠。在灰暗浓重的天色之下,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一栋老屋前。
这里就是那个家伙曾经住过的地方吧。夏夏站在房子前,心想。
荒凉的风,突然吹起来,那么凶猛地灌进她的衣服。
别进去!
一个警告的声音基于本能反应在脑海中响起。
夏夏犹豫了很久,直到腹部开始起鸡皮疙瘩。是的,起鸡皮疙瘩可以形象地描写她此时此刻的感觉。她的嘴巴发干,好像里面一点唾液都没有。
房屋的四周挂满了蜘蛛网,院中角落堆放着沾满灰尘的废弃家具,看似已经好久没人来过了。门内稀稀拉拉掉落着锁线,木门已朽破,被风吹得一开一合,依依呀呀砰砰作响,那声音听着就像恶魔的磨牙声。门内,可以看到厅里挂着一张黑白人像,相片的周围全都是白色的丧饰。这是一个小院落,在木门外还有一道铁门,紧紧地关闭着,被加上了锁,并贴有警方的封条。
很明显,这里空置了许久,而大家也自觉地远离了这个地方。
夏夏望了望面前这座宅子,周围路过的人都有意地绕道行走着,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
夏夏看了看锁,只要打开那个普通的小锁,就可以把锁链解开。
看来,老屋的故事,只有自己来慢慢查读了。
夏夏看了看四周,从路边找了一块石头,开始敲打起锁来。
“砰!砰!砰!”巨大的声响引来路人的注目礼,然后造成了恐慌。
“她在干什么……哎呀……她要打开那个鬼屋吗……”众人在街道上聚集起来,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砰!砰!砰!”夏夏一阵紧张。忽然,她心生一计,于是,就更加卖力地打了起来。
正如她所料想的那样,围观的人们更加慌张了。
“太恐怖了,不要再敲了,这里面全都是冤魂的!是个凶宅啊!”胆小的妇女开始叽叽喳喳起来,一些放学的女生也加入话题。“听说鬼在里面藏着,这样敲会冒犯它的。”
“砰!砰!砰!”夏夏旁若无人地敲着,终于,有的妇女受不了了。
“小女孩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告诉阿姨吧,不要把这个门打开好嘛!”
“不!我要把它打开!刚才我的钱包掉在这里,我刚要去捡,结果被一个影子把它卷进去了!”夏夏假装傻乎乎地说。
“天哪……”随着一声惊叫,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谁也没再说话。
“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开?”夏夏紧接着问。
“这里很不吉利的呀……以前这里住着幸福的一家子,可惜不久女主人就得病去世了。后来,那个父亲娶了女人回来,每天都把继女打得吱哇乱叫。”一个高个阿姨说道。
“对啊对啊,你不知道啊,她从家里出来时,这,这,这,全是伤!”一个胖阿姨夸张地比划着。
那个家伙,一定从小饱受后母虐待。所以,那天玩笔仙的时候,她被上身之后才会梦见那么可怕的场景。夏夏心想,出现在幻象中的那个可怕的女人十有八九就是虐待它的后母。
“那么后来呢?”夏夏着急地问道,紧盯着围在她身后的家庭主妇们。
“后来她们就搬走了呗。差不多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听说这家的女儿出事了,于是全家都搬回乡下了。哎哟,总算搬走了呀,不然整天哭哭骂骂的吵得我们这条街永远不得安宁哪。”一个手提LV包的妇女冷冷地说。
“不过,事情没这么简单,更奇怪的事在后面呢。”一个成熟的男人路过,带着冷静的声音凑近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