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们两个家伙,铃响了还不进去么?快点,今天开始我们要晨读!”英语老师兴致勃勃地从办公室赶来,他们拿着微薄的工资,可是他们这么快乐。
“我们进去里面等吧,她不是经常很晚才来么?”沈从溪感到一阵疲惫。
“也对!我们进去里面等,反正总是要来,省得我们站在门外打草惊蛇。”
两个人走进教室,各就各位。在老师的带领下,教室很快传出了朗朗的读书声。不知情的人不知道慌乱者的伤悲,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沈从溪捧着打开的书本,出神地望着窗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看了看星晨,他也正捧着书本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潺潺流过,老师拿着教科书出来又进去了,同学的座位空了又满了,等待就像一场漫长的挣扎,四节课仿佛过了四年。
“……铃铃铃……”终于放学铃响了。
夏夏的座位还是空着的!
“你知不知道夏夏的家在哪?”星晨飞快跑到教室门前问每一个路过的同学。
“不知道啊,又和她不熟!”“你低B啊,谁会知道那个人的家啊!”“哎呀不会有人知道的快让开啦!”
沈从溪呆呆地站在座位上,同学们像被放飞的鸟儿一样一涌而散,在她的耳边略过发出呼呼声。
可是她一步也走不动。
“别担心,我们可以问问老师的,她可能下午就会来了。”星晨走到沈丛溪身边轻轻地说。
“嗯!”沈丛溪点点头,跟着星晨往办公室走去……
“你不说我还忘了!这个夏夏!又给我翘课!气死我了!我要记下来,要是在翘课,就让她回家去!”老师边气呼呼地说边拿着笔做着笔记。
沈从溪和星晨相视一眼,悄悄地退出了办公室。
“她没有找老师请假,也没人知道她的住所,我们只好去求教务处看看她的档案了。”星晨说。
“好!”沈从溪点点头。
忽然发现,在最危急的时候,保护自己的只有星晨一个。
星晨软磨硬泡,说了一大堆谎话,又是看望同学,又是想帮助同学,找遍了各种理由,终于,得以看了一眼夏夏的联系方式。
“呼……”星晨吁了一口气,开始研究夏夏的档案,忽然一阵惊诧:“什么?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教导主任凑过毛绒绒的脑袋,“怎么回事?”,他不可思议地抬了抬眼镜,拿过星晨手中的档案。
“不可能啊?从什么学校来的、父母亲、民族、体检状况、学业经历,统统没有?”教导主任不可置信地来回翻着这张单薄的纸,好像要把它抖出字来一样。“每份档案都是在进学校的时候就填好的,怎么会这样!”
“咦……这里有一个联系电话。”星晨只能抓住这一少得可怜的线索“还有联系地址,可是只写着香云孤儿院。”
“我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教导主任掏出电话拨出了号码,两秒后,他无奈地摊了摊手。“这个电话已经是空号了!我想想,香云孤儿院本来是在学校附近的小区里的,只是……”
“怎么会……”心中的某种东西开始渐渐瓦解,沈从溪晃着后退了一步。
“咦,这位同学,你怎么了?”教导主任关切地问道。
“啊,她可能有点不舒服。”星晨扶住沈丛溪。“老师我带她去看看,谢谢你了,再见。”两个人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楼道之中。
“不要慌,小溪。我们还有希望,我们这就去香云孤儿院看看。要吃点东西嘛?”星晨拉着沮丧的沈从溪往学校西南方走。
“不想吃。”她的眼眶红红的,仿佛要滴下眼泪。
四处都是生活区,房子,小阁楼,小区,星罗棋布。香云孤儿院就藏在这一个地方,某一条小巷的背后,或者是某一个拥有院落的老房子。沿路许多买小吃的小商贩,一路买,一路询问。
星晨和沈从溪边走边问,手中的小吃渐多却没有问出结果,它们被提在手中,也只能等待着被吃掉的那一刻惶惶终日。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大家都说不知道!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身处何方,一直到双脚生疼,被询问的人还是说不知道!
“也许它并不存在。”沈从溪低着头说。
“别难过小溪,也许它只是换了名字而已,我们不可以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夏夏不是空气,不会蒸发的。我们可以问问附近的老爷爷,他们都是很厉害的哦!”星晨安慰着她。
“哎呀,老爷爷呀?那边那个坐着摇椅的就有八十几岁啦,说不定他知道呦!”望着伤心地沈从溪,热心的欧巴桑也说着鼓舞的话。
“阿姨,谢谢你。”星晨感激地说,带着沈从溪,走向那位老人。
“晤……香云孤儿院呀?”老人摇摇蒲扇,“孤儿院嘛,以前有一个。”老人闭着眼,仿佛在回想着些什么,“不过呢,很久以前,有地震。‘轰隆’一声!震坏啦……喏……现在改造成了篮球场,就在那儿咯!”老人闭眼惬意地享受着阳光,竹扇指向了远处的空地。
绝望的感觉在心里瞬间填满,“怎么会这样……”沈从溪向篮球场奔了过去。
“谢谢老人家!”星晨追向沈从溪。
空的,空的……天空的红日开始与远山渐进,世界一片通红。昨夜刚下过一场雨,风中带着几丝凉意。
“她为什么不见了。我们根本找不到她。”沈从溪无助地坐在了地板上,任由头发被吹乱。
“不会的,小溪。她不会无缘无故不见的,也许只是离开了一下下。”星晨蹲下来安慰她,说着也许自己也不信的话。“吃点东西好吗?有力气了,我们才可以去找她。呐,看这个小吃,刚刚路上买的。虽然凉了,还是很好吃的哦!”星晨拿出小吃,假装咬了一口。“啊呜……哇,好香,尝尝吧?”
沈从溪默默地接过食物,一口一口无声无息地吃着,泪水从脸颊一颗颗地滑落。
她还怎么吃得下?
她就是下一个受害者啊!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雨。
广州的仲夏特别喜欢下雨,蒙蒙如牛毛,夹杂着热风,黏腻地附在行人身上。
烟雨遮盖的一隅,透过沈从溪家的窗户,后母正与一男人对坐。
“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小溪不久就下课了,我还要做饭呢。”后母不安地说。
“哎,没办法,最近手头紧啊。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点?我实在是……”男人的脸上略过一丝歉意。
“好吧,你等等。”后母起身去房间开抽屉,把钱数了数,又数了数。
“这一千多块,你先拿去吧?明天我再去凑一点给你?”后母递过一个信封。
“啊……这暂且够了!你自己也过得不怎么样。”男人不敢抬头,手轻抚鼻头。“今天拿的钱,我会把它记账上,你也蛮辛苦的,怪就怪你嫁错了人,你看你,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