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听到了,就在大家沿着楼梯走向上一层楼的时候,他一直听到那种细碎的喀嚓喀嚓的声音,纠缠得他心里发毛。他想起关于那副骷髅的传言,他被好奇心害死,居然鼓起勇气往生物室里看了一眼。
清冷的月光照亮一副亮铮铮的白骨。嶙峋骨割伤了他的视线。
他看见站在生物室角落处的那副骷髅,居然活动起来,骷髅头向这边转过来,月光被吸进那黑沉一团的眼窝里。
“骷……骷髅!”
林豪大惊失色地叫出来,连蹦带跳地蹿上了好几级。其他人神色紧张地回头看。
“骷髅?在哪里?”
“在生物室里!”林豪带着哭腔说道。
“真的?”秦天健大胆地用手电筒照进去。灯光照在角落的骷髅上。它一动不动。“你不会连这种东西也怕吧?”
“不是,它……它刚才在动,在盯着我!”林豪极力想辩解自己并没有说谎,可是连他也说服不了自己,因为那副骷髅现在的确一动也不动。难道他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
有可能啊!神经太紧张了嘛!
“算了,别疑神疑鬼了。我们还得到图书馆找到古文的下半段呢。”
图书馆关了灯,里面幽幽森森。书架整齐地浮现在昏暗中,每一个间隔便是一道笔直断裂的沉重黑影。用钥匙开了门,走进去,脚下忽然深不可测似的,仿佛正站在悬崖的边缘,身体空飘飘,每踩出一步都不踏实。
图书馆的书旧了,重重叠叠,空气中弥漫着疲倦而老去的气味。
真的有还书的鬼魂吗?
经过一排排书架时,每个人心里都不禁幻想着下一个书架会突然出现一个抱着书的眼神哀怨的女生,长发飘飘,用幽幽的语气一字一词地说道:“你们知道我的书应该放回哪里吗?”
没有这回事。走到书架的尽头,一个鬼也没出现。这多少缓解了积累在心底的恐惧心理。
洛音桐站在资料室的门口又犯难了。
“我没有这里的钥匙。”
“啊!”其他人惊讶地瞪大眼,好像被耍了一般,表情很搞笑。
“你有病呀,现在才说没有资料室的钥匙!”伊卓施小声地骂骂咧咧。
洛音桐也觉得很难堪,红着脸说:“我只是说我有图书馆的钥匙,我又没说我有这个房间的钥匙。”
这倒是。洛音桐从头到尾就没说过她有资料室的钥匙。只是大家都想理所当然了。
“那怎么办?回去吗?”
“不会吧?都站在门口了才要回去?”林豪说道,“干脆,一脚把门踹开好了,反正没人知道是我们干的。”
“毁坏学校的公物不太好吧。”秦天健犹豫地说道。
他们既不想成为大搞破坏的不良学生,也不甘心就此打道回府。沉默之间,突如其来的吱呀声把在场的人吓了一跳。
资料室的门自动打开了!
跟神婆死时的场景一模一样!房间里没有人,门却会自动打开!
一阵冰寒从地上传上来,抓住了每个人的脚。他们连连退后几步,惊悚地探头看见门后的小房间里一团漆黑,手电筒光射进去,只能照亮很小的范围。光团里的物体,在黑暗中残缺。
进去吗?
怎敢?
缄默中,秦天健咽了咽喉咙说:“可能是门没关好的,风一吹就开了。”
“对,就是这样。我们不要太多疑了。”洛音桐附和着说。
为了消除伙伴们的忧虑,秦天健深呼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走进资料室里。洛音桐随即也跟着走了进去。其余三人相互对视几秒,有点不情不愿地跟了进去。
按下按钮,资料室的电灯泡立刻亮起来。橘黄的光线照在脸庞上,显得温暖,内心里的紧聚的惧意如抽丝剥茧般松懈开。小房间里只有两个书架,摆满了资料,几乎连立脚的地方也没有。
只要用手拍拍脏兮兮的资料封面,附在上面的无数灰尘瞬间飞舞在灯光中。
空气变得浑浊。
大家忍受着这样窒闷的气味,各自分工,仔细地翻阅起手中的资料。
时间毫无意义地削去一大段。夜滑向更深的地方。
洛音桐蹲得双脚发酸,她看了看表,确定了时间,又看了看书架上那一半还纹丝未动的资料。她紧皱起眉头。
真想骂人啦!怎么还有这么多!
大家这么忙,只有伊卓施还悠闲得很,这种时候居然正在门口借着微弱的灯光对着化妆镜慢条斯理地画着眉。秦天健不好发脾气,只好把她的那份活也揽了过来。
突然他欣喜地叫起来。
“找到了!”
大家赶紧凑过来,即使是眉毛画了一半的伊卓施。
秦天健把古文小心翼翼地摊放在地上。发黄的纸张上落满了关切的目光。大家认真读着上面的内容,果然前半部分和伊家的卷宗同出一辙。
恶魂归来之日,山崩地裂,黑云密布。冥府大门开启,邪恶之兽侍从众等阴魂。吾等死去之亲友,破墓而出,此时务必切忌……
……切忌高声惊呼。慎出声方能保全性命。此训务必流传后世,警惕后人。故翌日起,本地改名为寂静岭,望后人谨遵祖训。
“原来寂静岭的名字是这样来的。我一直不知道呢。”洛音桐若有所思地说。
一百年前定下来的地名,竟暗藏这么耸人听闻的历史。
“我说,这不会是真的吧?”
秦天健指着上面的一行字:“吾等死去之亲友,破墓而出?死去的人还能爬出坟墓,那岂不成了活死人?”
“活死人?”林豪重复这三个字,脸色白如纸。
“不是僵尸吗?”伊卓施没头没脑地问,“应该是僵尸吧。这样地跳啊跳啊!”她装作僵尸蹦脚伸手跳来跳去的样子。
“对了!对了!”莫可芯好像想起了什么,“我在电视上看过,遇见僵尸的时候,不能呼吸的,否则会被僵尸发现!”
“所以,也不能出声?”洛音桐想着这个说法似乎说得过去,可是,僵尸这玩意太假了,自古以来与之有关的历史记录几乎没有,就跟西方的吸血鬼一样,是虚构出来的。
秦天健慎重地把古文卷好,放回到原来的地方。他说:“不管是活死人还是僵尸,总之我们知道到时候千万不能出声。”
伊卓施又问了一个白痴的问题:“到什么时候不能出声?”
“就是……”秦天健脸色刹地凝重下来,眼睛里的光泽退潮,“就是尸体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时候吧。”
他这样说,飘渺的声音犹如一团怨气包围住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心脏开始的战栗牵动全身。血液的退场让脸色突显苍白无力。
“尸体从坟墓里爬出来?”
“不会真有这种事吧?”
“太恐怖了!”
脑海里一幅幅地拉过那样惊悚的画面:雾气浓重的黑夜,月光无力照耀无垠的大地,只能以冷眼旁观的姿态游走在夜空的看台。
说什么秩序啊规则啊,和那些被你嘲笑的人比起来,只有你,不敢反抗比自己强的人吗?你才是最弱的嘛,可罜hong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