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了课,在第一节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我们以班级为顺序,拎着凳子向着后院的小礼堂走去。
这个小礼堂和小二楼连接在一起,其实这里原先就是寝室,只不过是将中间的隔层和二楼完全打通,变成了一个礼堂。
三个年级在加上老师,一共一千五百多人,挤在一个小礼堂内,温度可想而知。
我们班级被分配在左侧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还算好,不时有点小凉风吹进来,能缓解一下燥热的感觉。
其实迎新会就是学校里的一些老师在上边表演节目,一开始我还有点兴趣,看了十分钟我就开始昏昏欲睡了。
“涛、涛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略带些惊恐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是王海娇的声音。
“怎么了?”
我有些不耐烦,这些天每次听到这略带着恐慌的声音,就准没好事。
“你、你看台上!”
王海娇颤抖着说道。
我揉了一下眼睛,抬头看去,然后呆住了。
台上,三个带着高帽子的人跪在地上低着头,只能看见那三顶大白纸卷成的高帽子不住的点动着,还有就是挂在他们胸前的三块砖。
下方,则是一群学生样的人大声宣读着什么,好似是在批判那三个人。
这,这怎么是我梦到的那幅场景啊,我彻底呆住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缓缓的将头转向了四周,我发现入目的是一片阴沉沉的人头,每个人都呆愣愣的看着前方,没有一丝声息发出。
一股寒意骤然浮上心头,我的额头上因为闷热而冒出的那一丝汗珠骤然变得冰冷,这里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我不断的告诉自己,别急,别急。
沉了沉气,我闭上了双眼,缓了缓后,才睁开了右眼。
灰暗的颜色如同潮水一般褪去,一千五百余人的小礼堂内,放眼望去,满满的都是昏昏欲睡的学生。
前方的舞台上,五个老师正在那里演着小品,好像我们那年的迎新会就是这几位老师演的这个小品。
悄悄的吐出一口气,我将目光转向了旁边的王海娇,他依旧是恐惧异常,低着头颤抖着坐在凳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现在的王海娇,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年的小胖,小胖也是在接连游坠问事后身体成了漏勺,总爱招惹阴魂。
现在的王海娇几乎同那时的小胖一样,肯能是因为笔仙的缘故,身体有了一丝阴属性,对于这些阴魂特别敏感,现在的他对于那些阴魂来说就是黑暗里的一盏明灯,不扑上他才奇怪呢?
“没事了!”
我悄然拽起王海娇的左手,在他的中指上一掐,同时沉声说道。
“啊!”
王海娇发出了一声痛呼,抬起了头,眼中的那抹恐惧之色终于褪去了不少。
“没事了吗?”
王海娇惊慌未定的问道。
“没事了,你刚刚是看错了!”
我一边安慰着王海娇,同时抬起了头,睁开了左眼,台上那乱哄哄的人群在领头一人的带领下压着带着高帽的三个人走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王海娇这时候抽回了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在左手的中指处,一道漆黑的印痕缓缓的流动着。
八点十分,迎新会终于结束了,三个年级的学生按照顺序走出小礼堂,黑暗重新笼罩了这里。
八点半,放学的铃声响起,早就收拾妥当的同学相续离开,今天我们依旧不用上大晚自习。
“涛哥,陪我去买点吃的吧,我想喝点!”
王海娇有些闷闷的说道,他的左手中指处,那道黑色的印痕已经消失不见,代之的是一个血色的小眼。
那是刚才回到教室后,我用针扎的,从那道黑痕处流出的是黑色的血珠。
“我也去吧!”
周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同样是闷声道。
我点了点头,同意了一下。
校门对个就是小卖店,还有两个烧烤店,本来这一片是民房,后来学校开了西门后,这里也跟着兴旺了起来。
“吃点烧烤吧!”
我提议道,他们俩没有反对。
进了烧烤店,要了十来个肉串,又要了点干豆腐和两个凉拌菜,我们三便简单的喝了起来。
只是他们两个都是闷闷的,我举杯他们两个就喝,他俩只是想发泄一下心中的那抹恐惧。
周鹏还算好点,王海娇是真的害怕了。
“涛哥,过两天要是还这样的话我想转学了!”
一瓶啤酒下肚,王海娇终于开口了。
我没有做声,其实转学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住在那个小二楼内,迟早都得出事。
“喝酒吧!”
周鹏叹了一口气,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到一个小时,我们三一人喝了三瓶啤酒,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四十,再过二十分钟学校大门就要关门了。
“喝完这一杯就回吧!”
我举起酒杯对他俩道,他俩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凄厉的铃声,一辆120救护车疾驰而来停在了烧烤店旁边的胡同口。
“快点,快点!”
外面这时候也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声音。
我们三这时也喝完了杯中酒,结了账,便向着外面走去。
这个时候,我们三就看见昏暗的胡同里走出了五六个人,最前面的两个人半跑着,后面的几个抬着一个已经没有了知觉的肥胖中年人,向着救护车走去。
也许是出于看热闹的心态,我们三个都没有动,这个时候附近几家店里的人也都出来看热闹了。
那几人手忙脚乱的将那个满身酒气的中年人抬入救护车,只是进入车门的时候磕了下,那个有些肥胖的头顿时歪了一下,那一双无神的眼睛顿时瞪了过来,直直的看向了王海娇。
我能感觉到王海娇的身子颤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哐当一声后,救护车的门关上了,带着一阵凄厉的铃声驶走。
“郝老三这是又喝道医院去了,何必呢?”
救护车一走,周围的人就开始议论开了。
“走吧!”
我叹了一口气,催促了一下他们俩。
“恩!”
他们俩闷闷的应了一声,我们三人便向着学校走去。
走过教学楼和寝室楼之间那条小道,我们那栋黄色的小二楼就进入了眼中,而旁边的小礼堂则是一片漆黑,只是我总感觉到,小礼堂之中好似有人在暗中窥视着我们三。
周鹏和王海娇在路过小礼堂的时候明显加快了脚步,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停留。
我脚步顿了顿,路过小礼堂的时候,透过漆黑的窗户向里面望了一眼,我隐隐的看到,在那礼台上,好像是有三个人在哪里跪着,头上戴着的依旧是那白色的高筒帽。
我摇了摇头,眼前的景象又消失不见,里面依旧是一片漆黑。
“涛哥,快点!”
前方,王海娇回过头略带着一丝急促对我道。
“恩!”
我应了一声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回到寝室,外面那股闷热感顿时消失不见,只有那一股股渗到骨子里的阴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