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书生冷声道:“你不用得意,柳子村那边也有陷阱,我就不信吴子奕也能安全脱身!”
“你不用诈我!”我摇头笑道:“柳子村距离这里有十多公里。你们算准了我不会舍近求远,才在白石崖布下了陷阱。如果,我去的是柳子村,那你们连布置的事情都省了,我一来一回的时间,足够你们干掉叶木了。”
人皮书生咬牙道:“看来是我们轻敌了!但是,你也得意不了多久,阴差马上就会来。你没有足够的黄泉钱,他们一样会抓走叶木!”
我似笑非笑的道:“你说的这么肯定,看来是已经截住了判决吧?”
人皮书生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故意使劲扯了一下拘魂索:“关于黄泉钱的事情,我觉得你不用担心了。我已经凑够了黄泉钱!”
“胡说!”人皮书生厉声道:“你没有葬鬼,哪来的黄泉钱?”
“看来你们做事还是不够周密啊!”我再次指向了坟茔:“你难道不知道,雷雨之夜那座坟地能幻化出大宅么?那可不是无厌虫魂弄出来的东西,他没有那个本事!真正弄出虚影,吞噬活人的,是架在坟里的那座横梁。”
“一巢双妖!”人皮书生的脸色忽然变了。
一巢双妖,是说两种不同的鬼物寄生在同一个巢穴当中,互相扶持,相辅相成。但是,其中弱小一些的那个,却处于仆役的地位,也往往会被抓鬼的术士所忽略。所以,师父带徒弟的时候,都会叮嘱他在斩鬼之后,把巢穴再梳理一遍,免得放过漏网之鱼。
我晃着手里黄泉钱道:“看到没有,我这次出去,其实是抽空葬了那根横梁!”
我们两个说话的功夫,叶木已经带着佣兵慢慢的挪到了我身后,刚刚还奄奄一息的叶木,晃动着肩膀生龙活虎似的站到了我身后:“奶奶的,装得真累人。动手不?”
我看着人皮书生道:“不急,她在等援兵!”
人皮书生脸色微微一变,强笑道:“你明知道我在等援兵,还敢故意配合我拖延时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我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我也在等援兵!”
人皮书生一愣:“吴子奕!你的援兵是吴子奕?不可能……”
人皮书生话没说完,我左手猛地一拉拘魂索,把人皮书生给甩了起来,叶木紧接着一刀跟进,横着往书生腰部拦了过去,一刀将人砍成了两段。
人皮书生下半截的尸体,飞出几米之外,上半身却猛地往后一挣,像是撕纸一样把自己的手给扯了下来。断掉一只手臂的身躯在空中连滚了几圈,稳稳当当的落在他自己半截躯干上:“人作坊的人,是杀不死的!”
“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死法?”
叶木挥刀冲了上去,我却直接退到了一旁。
我刚才之所以动手,是因为感觉到高手临近,我让叶木单独对敌人皮书生,只不过是为了防备后面附近潜藏着的高手。
我们这边一交手,带着坨坨的吴子奕也从暗处走了出去,提着枪站到小晨身边,吴坨坨却扑向了七个矮人,如同一头洪荒巨兽跟七个辗转腾挪的小鬼缠斗在了一起,一时半会,谁都奈何不了对方。估宏以巴。
十米外
与人皮书生缠斗多时的叶木已然疯狂,厉吼猛啸,身形暴然射起,砍山刀威猛绝伦的劈向人皮书生头顶。人皮书生却轻笑一声,在刀锋及顶之及微微后仰,顺着刀气劈进的方向飘开数尺,霍然转身,右手化掌为爪,向身形前扑的叶木后脑抓下。
电光火石之间,人皮书生忽然听见爪底冷笑传来,叶木竟然凌空旋身,长刀抡成了光圈劈开半空。人皮书生立时尸分两段。叶木迎着扑面鲜血立身而起。从血影之间形同鬼魅的冲了过去。
狂暴如兽的叶木仅冲出了两步,便觉一阵细索寒意的自他腰间蜿蜒而上,下意识的斜眼一看,只见身后鲜血乱滴,却不见人影。
只是这刹那之间,一双如毒蛇般冰冷、滑腻的手臂便缠上了他的脖子,满脸血污的人皮书生。攀在他身后,俯首叶木耳畔甜腻道:“稍安勿躁哇!我还有话要说呢!”
“你……你……不是人……”叶木刚才和我配合的一刀虽然也把对方劈开了一回。但是那次没有见血。这回的一刀却是血雨纷飞,按照常理对战“屡杀不死”的鬼物只要见血,就代表伤到了对方要害,可以放心了。可是叶木玩玩没有想到,人皮书生不但没倒下来,还能一分为二的附在自己的身后。
“你说对了,我真的不是人,是人怎么会不死呢?不知你可曾尝到过肢体分离的滋味……”轻笑之中,人皮书生双手齐扬,从上往下的抓向了叶木的双肩,看样子是要把叶木两只膀子给活生生的撕下来。
人皮书生攀上从叶木肩头到出手抓向他双肩,看似一个极为短暂的过程,但是在我们这些人的眼里,却有足够的时间反击。
就在我准备回身的时候。月色当中忽然传来一阵战马嘶鸣的声响,紧接着一骑狂奔的声音就冲进了我的耳朵。我眼睛的余光,忽然间看见空气爆出一道涟漪似的波浪,紧接着一个单人独骑挥动着战刀的身影就从涟漪的中心冲了出来,骑士手中雪亮的弯刀,正对着我的脖子横扫而至。
出手的人在时间的把握上精确到了极点,他那一刀正好卡在了,我是救人,还是自救当口上。
我出手救叶木,自己肯定会被对方削掉脑袋。回手阻敌的结果,就是叶木被人皮书生活活卸掉双臂,甚至死于非命。
这短短的一瞬之间。我再次陷入了一个死局。
与此同时,人群中吴子奕举枪瞄向也人皮书生时,于坨坨缠斗矮人忽然分出来一个人来,贴在人皮书生背后凌空跃起,用身子挡住了吴子奕的枪口。
吴子奕并排举起来的两只手枪,竟然一枪也打不出去--普通朱砂弹不可能一下贯穿矮人碰到人皮书生,换成右手上的大威力手枪,又会连叶木一块打穿。
吴子奕急得连连跺脚却无计可施,她也和我一样陷入了僵局。
我眼见着骑兵临近,忽然一回手往铁骑的刀刃上拍了过去。
就在我转身的刹那,明明看见叶木愣了一下,一种被朋友抛弃的哀伤从他眼中一闪即逝,很快就换成了一种对命运的坦然。
那一刻,我能感觉到,叶木应该是觉得,我不去救他,总比我们两个人一块陷落要好得太多。他不怕为朋友牺牲,从来不怕!
叶木也一样知道,我肯定还留着后手,否者,我不可能不去救他,就像我们曾经交相掩护对方一样,那时我凭借只有血肉之躯。现在也一样如此!估宏以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