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禾云真他跟我们说,他是前一段时间和那个买主“佛爷”搭上话的,佛爷愿意出37万人民币换他的两个玉图腾,“佛爷还说,他那里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图腾。你说,哪有那么好的买卖,还不得值得咱们提着灯笼去找?另外,去煞丹在我们这边是宝贝,可在他手中,就跟白米饭似的。”
我心里想道,听说只有那阴间的阎王殿才缺图腾,你小子胆子倒是够大的。
我自己在心里祈祷着祖宗显灵,大吉大利。
又是绕过一道山口子之后,禾云真提着灯笼一前一后下了道。我们俩提着一个通红的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活像电影里探路的两只活鬼。而背后是跟着张刘氏这个飘飘荡荡的女鬼。要是这会儿有村民在附近见到我们,保不齐会被当场吓死。
走着走着,我一抬头,就看见前面孤零零地站着一个穿着白袍子的老人,张刘氏心中一惊,拉住我说:
“臭小子,前面有人!”
我抬起头一看,说:“张阿姨,你眼花了吧,前面明明是一棵老槐树。”
她再仔细一看,前面果然就有了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
禾云真照直走到那棵树下,歪着头看了看,说:“就是这儿了,就是这儿了。你把灯笼举高点儿,他看见就来了。”
我们刚在树下站定,那风就一阵一阵地刮起来了,吹得人身上凉嗖嗖的。
这时,那西北风就“呼呼”地刮起来了,随即地上起了一个个小旋风,我手中的灯笼在风中摇来摇去,出去几步远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感觉冷气“嗖嗖”地往衣服里钻,我紧了紧领口,说:“云真大哥你到底联系好了没有,怎么这个时候还没来?”
禾云真借着灯影看了手表,说道:“就来了,就来了!”
这时,在风中飘摇的灯笼突然就灭了。
奇了怪了,这灯笼封闭得这么好,怎么突然就没了呢?禾云真面不改色地伫立在黑暗中。
我低声嘀咕道:“你说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鬼吹灯吧?”
张刘氏敲了一下我的头,说:“鬼吹个屁灯,我们又不是在盗墓,蜡烛倒了它怎么可能不灭!”
我发现刚才灯影有规则的一动,我注意到是蜡烛倒了。但问题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交易的对方为什么要将接头暗号定为灯笼?
这周遭的黑暗让人感到恐惧。禾云真拿出防风火机打着,我们三儿一抬头,就看到前面直愣愣地站着一个驼背的男人,一身玄色衣服,冷冷地看着我。
谁?!
这个男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他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我吃了一惊,差点儿跳了起来。
禾云真随后转身对我们说道:“小心‘鬼盲眼’,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相信。这’鬼盲眼’厉害得很,你们两个修为不够,就算是鬼,也会中了这种古怪的术法。”
“明白!”我和张刘氏同声应答。
禾云真又转回身去,却热情地叫起来了,“嘿,杨驼子,你怎么现在才来,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那人说话似乎咬着个粗大的舌头,直直地说:“东西,你带来了吗?”
禾云真说:“带来了,带来了!”从袖子里掏出来两个黄里透红的玉图腾,却只托在手里,“不过,咱们说好的那个价钱是不是……你看我们来这里一趟也不容易。”
那人冷冷地说:“既然这样,我做不了主。你们,跟我来!”说着,就僵硬地转身朝前走去。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两只手和脚都不动,身体僵直而机械地向前走。
我就更加怀疑他,不由地搜寻周围的环境。走了一会儿,前面渐渐出现了一座座小庭院,甚至还有一个小花园。有几个老人在路灯下悠闲地下着象棋,此时都扭头奇怪地看着我们。
我疑惑地看着四周,我怎么记得刚才来的时候,这里没有那么多的房子啊,怎么这会什么都有了?像一下子凭空从地里面冒出来的一样。我悄悄拉了拉禾云真,说道:
“云真大哥,这地方好像有点不对啊!”
禾云真咧嘴一笑,说:“我早就给你说过这一带有些邪乎。说实话,以前都是佛爷跟这杨驼子一块来的,交割完了就钱货两清,各走各的,还真没到过这儿。不过既然来了,管他娘对不对,咱们进去拿了钱就走,多一秒都不呆。”
再走,前面就有了一个青砖小院子,那驼子“当当”地拍了几下门环,门一开,一个一身青衣小童探出头来,怯生生地看着我们。
杨驼子引我们进去。那院子门面不大,里面却是别有洞天,楼台亭榭,无一不有,一条长长的朱红色长廊通往里面。禾云真就“啧啧”地称赞道:“看看,这建筑,倒有点像是老北京啊!外面不显山不露水的,看看这里面的布置,这佛爷真是一只有钱鬼啊!”
我看这屋子极为精致,也就留心看那墙壁是用什么材料做的,看起来又干净又有些透亮。我伸出手指只是轻轻一按,那墙却“噗”一声破了,露出外面漆黑的夜。我凑过去仔细一看,这墙原来是纸糊的,难怪这么不结实!转念一想,不对呀,人住的房屋哪能用纸糊啊?再朝房顶上一看,是一排排涂着红色桐油的大木板子,靠,这不是棺材板拼成的屋顶吗!
难道是一个鬼屋!!!
“云真大哥!”我赶紧叫了一声。
禾云真还在和那驼子套近乎呢。我冲过去,一把拉住他就和张刘氏想往外走,正好撞到了一个端着果盘的丫头,果盘里的苹果、香蕉撒了满地。我们低头一看,地上哪有什么苹果、香蕉,全都是满地乱蹦的大癞蛤蟆!
我知道,我已经中了“鬼盲眼”。
我大叫了一声:“有鬼!”拔腿就要往外跑,却怎么也跑不动,我也一样。仔细一看,原来是禾云真两只手拉着我和张刘氏的衣服。
我看禾云真面无表情的,自己不走,也没让我们走的意思吗,这家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这时禾云真的手突然一松,我头也没回拉这张刘氏往院子外头跑。
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是否有人追过来,只见那青辉之下,哪里还有什么亭台楼阁,全部是一座连着一座的大坟堆子,坟头上还正在向外冒着幽幽的鬼火和一缕缕的白烟。
我和张刘氏好容易相互拉扯着跑到公路旁,没几步子,就已经进入了一片漆黑的树林里去了。
我们慌乱之中只能继续在山路之中摸索路线,寻找回去的路径。山路难行,漆黑的夜晚钻树林子更遭罪了,好几次都几乎迷路。加上大个的黑花大蚊子的一路随行,把我叮的混身是疙瘩。本来半个小时的路程,我俩竟然走了好久。
黑暗深处不知名的动物奇怪的叫声,也着实让我紧绷的神经绷到了极点,一只夜鼬头鹰跟着我们叫唤了一道,我扔了好几回石头也没撵走,还跟着我俩,搞的那气氛比恐怖片里的镜头还阴森。
一路上只感觉头皮发麻,后背发凉。为了克服紧张带来的恐惧感,我不时的朝着自己的大腿拧几下,让疼痛带给我愤怒,用愤怒来克服恐惧。
我俩在一块儿树木比较少的地方做了短暂停留,消消汗。
这个时候,我一转头,对着张刘氏说道:
“张阿姨,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我转头看到的,竟然是那个刚才端果盆的女孩,她正痴呆对着我愣愣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