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云真说完之后满是感慨,不禁摇头叹息一声。
我看得出禾云真对杨玄似乎并没有那种深入骨髓的恨意,相反,我倒是觉得他有几分惋惜。
于是问道:“你师叔他,一定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不然,六岁的时候就是天才的你,怎么可能对他这么夸赞。”
禾云真一怔,看向我,稍事片刻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六岁就是天才?
我笑道:“是我养父说的,我养父叫做陶万全,曾经跟你爹是好友,而且,在你小的时候……”
“曾经跟我接过茶杯,对吧!”禾云真似乎记忆犹新,接上了我的话。
他又说道:“想不到你是陶万全的儿子。洗冤师一脉单传,我听说他已经去世了,难道,你也是洗冤师?”
“没错!”这话说来惭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人家六岁就能跟我养父过招了,可我现在的本事才到哪里呀!真是翻过一重山,又见一重天。如果有朝一日,我能学到禾云真一半的本事,也不必愁碰上牛头马面、“鬼界七銮”这些阴司鬼物了。
禾云真随后赞道:“你爹陶万全可是相当了不起的角色,在阴阳行当中也是名气响当当的呀。我曾经听一位阴阳行的朋友提起过,说阴阳行之内,一百年才能出一个我这样的天资才人,这不算稀奇。但是三百年也难出你爹陶万全这样的怪才。”
听完这话,我顿时一丝亢奋之色,实在是难以置信想他这般孤傲的人也会仰慕着谁。我养父有多了不起这个我当然十分清楚,但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喜。
说完之后,眼下最关键的还是要找到龙涎山上的影蛇婆,那个才是难对付的妖妇。如果得到禾云真的相助,能够率先铲除掉影蛇婆的话,说不定就可以阻止幽兰续命。虽然这样也杀不了幽兰,却能让她消失几百年,换来人世间长久的安宁。
我想这样,也是达到了我养父的心愿了。
我和禾云真快速赶往山顶,奇怪的是,这时的龙涎山和刚才大不相同。非但没有任何戒备,就连一丝危险的迹象也没有。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我们前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女孩的喊叫声。
“咦!阿永,你们怎么才到这里呀?”
我回头一看,是姜月言和张刘氏,她们已经从山谷下面绕路到了半山腰这里来了。这速度不可谓不快。
张刘氏也有些疑惑,按理说我们应该已经超过他们很远了才对呀!
我把先前和杨玄师徒的遭遇跟她们详细说了一遍。
当我提到杨玄这个名字时,张刘氏先是一惊,缓缓说道:
“杨玄,我听说过他,阴阳行的高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来杨玄的名头果然是不小。我说道:“可能是影蛇婆的帮手也说不定。这片养尸地虽然是影蛇婆的,但是用的却是道门失传的养尸术。应该跟杨玄有关系。”
张刘氏发愣了一阵又问道:
“那个影蛇婆呢?有没有出现?”
我和禾云真都是摇头。
姜月言摆摆手说道:“这龙涎山这么大,要上哪里找那个影蛇婆呀!”
张刘氏四周巡视了一番这龙涎山,她目光深邃,似乎要将这座大山看穿一般。最后他盯着山顶的位置,向禾云真问道:
“小道士,依你之见,养尸地会在哪里?”
禾云真也是目光灼灼,环视一圈这龙涎山的地貌,相信从禾云真踏进这附近的时候,已经多次观察过这地的地形地貌了,现在又一次慎重地巡视了一遍。
禾云真说道:“诸位请看。”
禾云真背对山峦,指着脚下的大溪谷说道:
“这里地势稳重雄浑,有气吞万象之势,一端是开阔无边的溪流峡谷,另一端和大山相连,如这地形,正好应了风水布局当中的‘捉天时’。”
“‘捉天时’?这明明是‘占地利’呀!”我愣愣插上一句。
但张刘氏很快瞥了我一眼,拍了一下我的头,恼道:“叫你平时不多看风水书。”
我抱着头不明就里。这哪是我不看书的结果,要知道我才十岁,抱着一本洗冤师的古书已经是苦不堪言了,怎么可能再参悟风水呢?
张刘氏这个百年老鬼了,见识可不是一般的广,她应该也是看出了此地风水布局的不一般。
禾云真接着说道:“这是一处‘藏头阙’,表面上看是占据地利,但是光这样看,这处地利也不算上位,作为养尸地还稍嫌不足。所以这样很难找出养尸地的位置的。那么只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利用十分一般的地利条件掩盖优越的天时。龙涎山是这地高处,四周高山都不足以与之媲美。如果登顶天峰,必然是吸取日月精华的鸣锣宝地。只有按照天时条件来测算,才能找到养尸的位置。”
我上前几步子说道:“既然天峰之上是宝地,咱们不妨先上去,等到天时转到的时候,说不定能侥幸找到养尸地的位置。”
这龙涎山诺大山头,要找出一个小小的养尸地,如果没有明显的天时相助,等同于大海捞针。
这会儿我们三个在这里说得很欢乐,可一旁在听的人都快睡着了。姜月言嘟着嘴问道:
“你们三个说得我晕晕乎乎的,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他们早就跑了。”
我摇头说道:“如果我们捉不住养尸地的天时,那我们就找不到养尸地的位置,要找出影蛇婆,等同于大海捞针。”
姜月言有些不解,疑惑问道:“那你们倒是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捉天时才行呀!”
我知道这些阴阳行的黑话,对于姜月言这个外行人花而言是难以理解的。所以需要很详细地解释给她听才能解说。我在洗冤师的古书当中看过,于是说道:
“捉天时的意思就是,捕获最佳的时机,来进行一些特有的仪式。比如我们在招魂引魄的时候,需要月光精华,那么施法的时候就要等到月上中天的时候施法时机最佳。再比如除‘火魃子’(民间传说中一种会带来旱灾的鬼物)的时候,需要等到露水丰沛的临晨时分最佳。这些就是捉天时。”
姜月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无奈地摇头笑道。
我又问道:“云真大哥,那咱们现在,就登顶天峰吧?”
禾云真思索片刻,大概是觉得已经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这才点头。我们四人朝着龙涎山顶峰直走。
龙涎山真不是一般的大,正好是应了那句诗,远近高低各不同。我们原本以为到了山腰了,却不想往上一走,又是一个大陡坡,走了老路才有向上盘升的趋势。
大伙用手盖着额头往上看去,眉头不展,似乎还没有头绪。
我又向禾云真问道:“养尸地需要怎样的条件?我对这点还不够了解!”
禾云真说道:“养尸术是道门千百年前就失传了的。我也不清楚具体需要何种条件。但是我知道一点规律,大自然界,凡是死物要活,必然少不了阴阳两气。养尸地的条件,既要适合吸收夜里的阴气,当然也要适合吸收白天的阳气。”
我缓缓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我们开始往这个方向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