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就是游天冬独自住的老房子。这是一桩老楼,红砖外墙,一看年头久远,是一幢厂区家属楼。
杨聪上楼梯的时候,手老是摸着屁股,我知道他那里不舒服,真想把自己兜里揣的姨妈巾送给他一片,垫着或许能缓解疼痛。
可我没这么做,怕伤了他的自尊心。一个大男生被人家爆了菊,终归不是露脸的好事。
在三楼的游天冬家门口,杨聪敲了半天门,都把隔壁的邻居敲出来了。我们一问,邻居说,游天冬好几天没回家了,让我们去找他对象问问。
游天冬还有对象?这挺出我的意外。以前只知道他好打架什么的,对于他个人私生活,我知道的还真不多。
杨聪跟我一样,对于他老大的私人事情也是知之甚少,只好求助于郑伊健。
“嗨,你们说的是罗静吧。”郑伊健在电话里说道:“也算不上是对象,就是关系挺不错的朋友。这样吧,这个电话我来打,你们等我的消息就成。”
我和杨聪站在门口等郑伊健的电话,杨聪闲得无聊,就跟我打听郝佳的一些事情。经历了昨天一系列变故,郝佳对待杨聪的态度,有了质的提升。杨聪的表情和口气里,也有了足够的把握。
我对郝佳了解不深,但是袁蓓蓓给我看那些个照片,我总觉得郝佳身上有谜团。当然,没有根据的猜测我不能乱说,就告诉杨聪,郝佳平时挺老实也挺本分的,人不错。
杨聪听得开心,也跟着夸了郝佳,还说,他从来没对女孩子这么上心过,让我从女生的角度帮他分析,郝佳会不会同意做他对象。
我哪里有这个经验,这事要是找小枫这个情圣算是找对人了,情感方面,我还是个门外汉呢。
正当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杨聪,郑伊健的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他的语气很急促。“罗静好像跟什么人在吵架,我现在临时有事脱不开身,你们去找罗静,她现在……”告诉完地址,郑伊健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们两个一刻也不敢耽误,出门拦住一辆出租车,便往星天广场那里赶去。
郑伊健所说的地址,是星天广场旁边的一个酒吧,罗静现在就在那里。
我们两下车,我交完车费。我知道杨聪家里条件不好,他抢着付车费我没干,还调侃他,多攒点钱,将来陪郝佳买衣服逛街,开销很大的。
那家酒吧很好找,穿过广场就是。
刚穿过广场,直奔酒吧的路上,我身边的杨聪突然停下脚步。我问他干嘛不走了,杨聪一指不远处站在一起的男女背影,跟我说了一句:“你看,跟那个老头子在一起,挺亲热的那个女的,是不是郝佳。”
郝佳我熟悉,但是仅从背影里断定是不是她,我还没这个把握。这点上,杨聪的眼力可比我毒多了。
正好,挽着后脑勺秃顶老头儿胳膊的女子侧过脸,我一看,真的是郝佳。
郝佳穿了一套水粉色的套裙,两只大耳环泛着金光。要是单纯的挽着老头子胳膊,杨聪就不能说他们关系亲热了。
因为我们两个亲眼见到,郝佳侧脸亲了老头子一口,而那个能做她爷爷的老头子,还在郝佳的脸蛋上掐了一把。
杨聪气得血往上涌,瞬间火山爆发,我一个没拦住,“噌”的蹿了过去。这家伙的姿势,跑着都是撇着两条腿,拉垮拉垮的,跟大螃蟹似的。
杨聪二话不说,照着老头子的后背使劲推了一把。老人家目测年纪不到七十也得六十八九了,穿着笔挺西装,戴副金丝边眼镜,瞅着挺有学问。
那身材都属于糟糠级别了。杨聪再不济,也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这一下子推得,老头子淬不及防,往前奔跑了几步,双手着地,“扑通”的半跪在地。“哎哟”的直捶自己的老腰,龇牙咧嘴的叫唤着。
郝佳见状,使劲打了杨聪一拳,怒道:“你干什么啊!”随后赶紧搀扶倒地的老头子。
“怎么回事!”广场上遛弯的人很多,很快就围城一个看热闹的小圈子。人群中挤进来一个身材魁梧戴墨镜的年轻人,也帮着郝佳把老头子扶起来,还不住的关切询问:“梅总,您没事吧。”
“怎么搞的嘛,这个小伙子是谁嘛,为什么要推我?”好在,老头子摔的不严重,就是把老腰闪了一下,活动几下也没大碍。
年轻小伙子急了,露胳膊挽袖子过来就要跟杨聪算账。郝佳赶紧拦住,好说歹说的劝阻。
我这时也小跑着挤进来,拦住血气方刚,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杨聪,尽量制止一场打斗的爆发。
郝佳气得直训斥杨聪:“你有病吧,没事推人家干嘛!”
“那个老东西干什么掐你脸蛋,那么大岁数耍流氓,老不正经的,我这是替你教训这个老色狼。”瞪着血红眼珠的杨聪,手指着老头子,一点也不逊老头子身边有年轻大个儿保护,那架势还有冲上来暴揍老头子的意思。
“你个小兔崽子,说话给我注意点,在出口伤人,当心我不客气。”年轻壮男子,冲杨聪扬了扬拳头。
“你少说两句吧。”我抓着杨聪的肩膀劝阻。就凭他不到一米七的个头,跟年轻壮男真要是动起手来,肯定吃亏。
老头子问郝佳:“怎么一回事?这个小伙子你认识啊?”
郝佳安慰老头子几句,过来使劲扒拉杨聪两下,仍旧怒气冲冲。“杨聪,你干嘛呀,不问青红皂白的。”
“干嘛?那老家伙占你便宜,你知不知道。”杨聪没想到,自己见义勇为,为郝佳讨公道的义举,竟然会招致郝佳的不满,表情有些委屈和失望。
“你是我的什么人,我的事情不要你来管。”郝佳狠狠瞪着杨聪。我也过来打圆场,“郝佳,杨聪也是一时性急,他也不是有意的。”
“我的事情不要任何人来管。”愠怒下的郝佳,对于我的话也没给面子,一甩头,回到老头子身边,挽起他的胳膊,在年轻壮男子的头前开路下,走向停在广场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趾高气扬的坐车走了。那辆车,貌似很眼熟。
看热闹的人群,很快因为没有爆发激烈冲突,缺乏观瞻性而四下散去。
杨聪很落寞傻呆呆站着,郝佳的态度和言语深深刺激到了他。我看他这状态是无法去找罗静了,他需要自己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我安慰了杨聪几句,只得自己一人去了广场边上的酒吧。我刚推门进去,就见到吧台附近有几个人在大吵大嚷。
好奇的凑过去一看,吵架主角是一个戴眼镜男子和一个打扮入时,穿着光鲜亮丽,模样很漂亮的年轻女子。而年轻女子身边,还有个胖胖男人,戴着拇指粗金项链,明显是在拉偏架。
酒吧里的顾客也都伸长脖子,全往这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