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王,人如其名,它的职权除了与秦广王一样,掌管人间生死之外,同时还掌管着阴司水系。
但有一点却是很邪门,我当时很久都没有搞清楚——楚江王也是道门真君,全称为“南方天尊化冥府二殿阴德定休真君楚江大王”,也叫南方玄真万福天尊。按照五行方位来说,南方是离宫,楚江王位列离宫,尊居午位,执掌的也是火医地狱,威专烈焰之权。有几句这么说:“音沓冥选,莫靓破幽之烛,茫茫苦海,难逢济险之舟,生死殊途,轮回不免。”说的是他居于离火宫的职权特点。但与此同时,佛门之中对于它的说法,却又执掌正南沃石下活大地狱(又称“剥衣亭寒冰地狱”)。大家知道的,冰与火,完全是两个相反的属性,不然也不可能有冰火九重天这种舒爽的体验对不对?
我得重点说一下楚江王的剥衣亭寒冰地狱。
首先,剥衣亭,这么没节操的名字我最喜欢了,其次,据秦广给我的信息,已经成了魍臣的阴煞阳煞此时正是在那寒冰地狱之中。为此,我也特别了解过寒冰地狱的特点,道门典籍中的说法很少,更多的信息来自于一本佛门典籍,说这寒冰地狱“横纵广五百由旬”,就是说地方特别大,而且不但如此,丫还另设十六小地狱:诸如黑云沙小地狱、粪尿泥小地狱、斫截小地狱、寒冰小地狱等,比之秦广王的地狱格局要牛波依的多。
二殿路远,我就是在金睛兽的后背上做的上述功课,我的看法时,阴煞阳煞虽然已经成了魍臣,但她们定然并不服气楚江王的统领,之所以将她们安排在剥衣亭寒冰地狱,恐怕不仅是要让她们帮忙干活儿,还得有防着她俩的嫌疑。
丢爷认同我的分析,她的理由是:阴煞阳煞守护着天玄宗已经无数岁月了,陪伴了历代的阴阳童子,不可能就这样着了道,这其中恐怕还有别的隐匿。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深知此去二殿所要面临的,将是这次来阴司最为艰难的。因为,及入阴司以来,我将要第一次正面与焱哲的直接爪牙相斗,楚江王身为一殿阎罗,断然要比之前丰城城主杨奇志强上不只一个层次,这一点,仅是看秦广王的势力便知。
当日我即便祭出了鸿蒙仙枝,所压制的也不过是万千邪魅而已,在那一场战斗之中,不曾出现一个魍臣。而且秦广王因为他自己保持着中立态度,又有黑白无常传话,也并不真的为难与我。鸿蒙仙枝对邪魅有着绝对的压制,但对上魍臣又会怎样,显然没有经历过检验,生死之时,我可不敢将安危完全托付于他。而秦广王本人,虽然被我命令鸿蒙仙枝这事儿惊的一愣一愣的,但他自己却完全不受影响。
总之一切现象表明,我此去二殿的凶险将是极大的,楚江王既然是焱哲的爪牙,就肯定不会像秦广王那样,对我礼敬有加。相反的,秦广王都能知晓阴煞阳煞在楚江王那里的信息,我在一殿这边发生的诸事,自然也不可能瞒得过楚江王,关于鸿蒙仙枝的存在,恐怕这鬼货早就会有所准备。
金睛兽的速度按说是极快的,一路上穿云破雾,风驰电挈,但阴司十地所占据的方位实在是太过辽阔了,我们如此连续奔行了七日,期间经过了不少阴司的名山大川,有些还是传说中的凶地,但我心里急,因此没有做丝毫的停留。
第七日拂晓时分,当金睛兽从云端向下开始俯冲的时候,我知道,二殿将要到了。
跟初次入阴司时的情形一样,我们到达二殿时,照样没有直接来到二殿的都城,而是一个边塞小城,名字很拗口,叫草古经城。
众位道友听到这草古经城时,或许不会有什么别的反应,但当我看到那小城的门楣上挂着这四个大字时,心里却是突然一动。因为在我阳世的家乡——屯升乡往东北方向行约三四百公里,沙漠的腹地之内,正有一座失落的古城,也叫草古经城。
关于阳世的那个草古经城,我虽然生在那里,但对其历史什么的并不了解。听说大概是在建国后的某一天,沙漠中连着刮了七天七夜的黄风,大风过后,便让一处失落的古城显出了踪迹来。
那里倒是没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传说,家乡许多人在那里游玩的时候,曾拣到过一些坛坛罐罐什么的,也只是古代寻常百姓的家用之物,并不值什么钱。据砖家推断,这处古城繁盛的时期,应该是在三国两晋之时,深埋在沙漠之中的古城只有宽大的城墙露出来。
家乡人除了去那儿拣个宝啥的,还会在三九第三天去那里挖锁阳什么的,个儿又大,品相又好,药用效果也是最好的,男人吃了女人受不了,女人吃了男人受不了,男女都吃了床受不了。不过这种锁阳在草古经城的产量并不大,大概是这么好的东西长多了,沙漠受不了吧。
我曾经去过一次草古经城,还是家里种洋葱去沙漠里拉沙子的时候去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如今在阴司里见到这样一座虽然僻远,但也气势恢宏的同名小城,我自然格外地上心些。从金睛兽身上下来,我对众人说了句小心些,便欲提步进城。
胡煜童却让等一下,先转过身对金睛兽说:“你且先隐去吧,我不叫你,你就别出来。”
金睛兽前腿一屈,再次给胡煜童跪了一个,然后便独自腾空飞远了,众人这才又转而向草古经城的城门走去。
因为秦广王把龙辇送我了,因此我便在聚仙鼎中装了一些黄金,来到城门前,赌鬼军师去扣关,我赶紧将一大坨黄金放到了地上,并没有告诉对方,我是阴阳童子。
听到我们叩关,大门随即便被打开,由打里面走出了一队恶鬼兵士来,在其身后,一个穿着官服的恶鬼骑马前来,先下马将黄金揣进了袖中,这才转身看了众人一眼,说:“你们这又是道又是鬼的,哪儿来的呀?”
对此,我早已准备好了一番说辞:“回城守大人,我们本事阳世道门中人,来阴司历,至于这位邪魅和九阴狸,则是我们找的向导。”
那城守闻言,却是嗤笑了一声:“你果然不实在,以为某不知道尔等是阴阳童子一行吗?”
我去你香蕉个巴啦,既然知道,那还问个卵啊。骗人被点破了,我只好摊摊手,说:“既然城守大人认得,那便请通融一下,让我们入城。”
那城守言语轻慢,接着说:“阎罗陛下早已下令,阴阳童子前来,只需通报名姓,整个二殿城池凭你来去不得阻拦。”说到这里,这货顿了顿,话锋一转又说:“不过嘛,早闻阴阳童子富甲一方,些许人事,也是某等为阴阳童子而贺,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
它的话没说完,我已经懂了,这货是想表达这里山高皇帝远,楚江王虽然有那样的令,但它们该要的人事却还是会要,而且,这意思,是嫌少呢!
我想了想,一个恶鬼城守而已,老子随随便便就能打发了它,只是,楚江王都有令放行,它一个小小的恶鬼竟然违拗,这里本身就是不同寻常的,能用钱解决的事儿肯定都不是事儿,因为初来二殿,我得万事小心些,因此忖了一下,便又自聚仙鼎中拿出了一大坨黄金来,眉和眼笑地递上,客气地说:“城守大人有求,我自然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