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阴寒气息的好处还远不止于此,但当时我只发现了这一点。
在我的强制压迫之下,三十六路净食鬼已经被我撂倒了七八个,远处的桥上还有,一开始也是往这边奔来的,但看到眼前的情景,却是一个个都却步了,站在远处惊恐地观望着。
我手持桃木剑站在原地,指着它们喝骂:“谁还过来?正好也让老子报一报当初的仇!”
净食鬼门闻言,都是一阵寒颤,自然不敢过来。
这时,身后的孟婆却是说话了:“阴阳童子止怒,此间切不可肆意妄为,乱了阴阳路,天道也保你不得。”
我对孟婆还是心存感激的,因为我觉得是它让奈何桥显现,我才得以从冥河中上岸的。
听它说起,我急忙转过了身子,对着孟婆拱了拱手,说:“谢孟婆救我,我只是与三十路净食鬼有些恩怨,只是出手教训,并没有扰乱阴阳路的想法。”
孟婆不曾看我,依旧给每一个路过它凉棚的“人”盛着汤,言语也很平淡:“今日十八路净食鬼奈何桥当值,其它十八路在阳世引灵净食,你一个出手,便让奈何桥的执事们少了一半,还不是乱了阴阳路么?”
孟婆指责了我一句,我顿时就有些语塞,因为它说的确实是有道理的。但是它却并没有让我道歉的想法,不待我说话,就又开口问我:“早闻阴阳童子要来阴司,可你是道门中人,闯了鬼门关便是,却怎么还要到我这阴阳路上来?是也想尝一尝孟婆汤的味道?”
我闻言,苦笑了一声,当下将自己入了鬼门关,落入冥河之中事有选择地跟她讲了一些。
孟婆依旧不看我,继续言语平淡地说:“它们做的有些过了。”叹完了这句,又说:“阴阳童子也无甚损失,不必太过挂怀,既然你路过此间,某便对你网开吧。”
孟婆说完,手中的盛汤的勺子陡然对着远处一指,天空中顿时轰隆隆一阵响雷,紧接着,在她所处的那个凉棚后面,立时便出现了一道光门,就跟随意将空间打开了一般。
孟婆指了指光门,说了句“阴阳童子请”,便又回身去盛汤了。
至始至终,它都不曾看过我一眼。
我选择了相信她,当即对她再度说了声谢谢,提步跨入了那道光门之中。
攸忽一下,我眼前陡然一变,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在另一处地方,抬头一看,这才愕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鬼门关内,只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我面前的冥河之上,横跨着一座坚实的石拱桥。
而在桥的另一边,世界明显不同,天空上,不见白云和太阳,只有万里星河,地面上,无论山水树木,尽皆是灰黑色调,如同看黑白电影一样。
与此同时,距那桥头不远处有一间凉亭,凉亭上铭着三个大字,曰“候阳亭”。
亭子之中,几个熟悉的身影或坐或卧,显得很是疲累,我心中一喜,那正是老叫花子等人。
看来,这次过桥才算是真正到了阴司,之前的独木桥,定然又是焱哲那个老狗安排的阴招。
看到老叫花子等人,我大叫喊了一声,立即提步狂奔了过去。
所有人都在,但看上去都十分疲累。听到我的喊声,丢爷当先睁眼站起了再来,浑身的金毛使劲儿抖了一下,也喊了一声“黑娃儿”,但声音听上去憔悴不已。
当我来到候阳亭的时候,众人才都醒来,看到我的时候都是一副百感交集的样子。包括胡煜童和斯那夏在内,我与众人都拥抱了一下,依水更是哭的稀哩哗啦的,一个劲儿埋怨我在刚刚进了千槐绝阳阵时险些杀了它。
焱哲为了阻我可谓是费尽了心机,第一关本来只是幻象之关,却偏偏虚虚实实,在千槐绝阳阵制造其它人幻象的同时,却仗着自己在统管邪祟的本事,把真正的五行僵尸派来干扰我的判断,如果不是我当时反应快些,依水她们很可能要就此饮恨了。
其实五行僵尸与我们其她人不同,它们本来就属于阴司,过千槐绝阳阵并不用那么费事,五行僵尸之所以这么累,是因为它们一直在与背后操控它们的人抗争,努力不来阻挠我,所以费的劲儿反倒比我还要多些。
众人在候阳亭落座,各自都谈了一番闯关的经历,在场众人,我、胡煜童和五行僵尸不曾关关都闯,斯那夏、丢爷和老叫花子则是八十一关一关都没落地走过来的。
胡煜童一共闯了三十六关,跟我不同的是,他从一进阵就直接闯的后三十六关,因为以他的实力,前面那些关隘对他已经没啥用了。
闯关之路自然都是艰辛无比,但同样的,各自的收获也都是巨大的。只有老叫花子没什么收获,只是拣拾了一些前人遗落的法器、玉片等,这是因为他是闯关路上的常客了,所有的极缘在他以前该得的都得了。
众人这样谈话,歇息了足足五六个小时才算作罢。
老叫花子站起身,眺望着远方的一座城池说:“那里便是我们此行的第一站,名叫丰城,是一殿阎罗秦广王治下,我们先入城去,想来与你有约的黑白无常大人会派人接引。”
对于丰城以及一殿阎罗秦广王的事情,我也是知晓的。
按照道门的说法,十殿阎罗原本都是道门真君,以身化道,入阴司执掌各职后又被尊为天尊。
佛门中的说法与此有些不同,但对于十殿阎罗的名字却都差不多。
在《天生术士》中,关于十殿阎罗以道门所示为准。
一殿阎罗秦广,敬称为泰素妙广真君秦广大王,神居玄冥宫,化道后称为东方玉宝皇上天尊,其职权为“位列震宫,尊居卯位,执掌风雷地狱,权衡霹雳之威,行善者作于青篇,作恶者标于黑簿,考察无私。”
简单点讲,就是专司人间生死,统管吉凶,因此也是阴世与阴司的第一站。
按照我们之前掌握的信息,秦广王不偏不向,对于焱哲等邪祟与道门的争斗充耳不闻,只顾着做好自己的事情。
就是说,他既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
老叫花子一边跟我讲着有关阴司的事情,一边带着众人往丰城行去,一路上无鬼无人,因此也没有任何的阻拦。
丰城是一座坚城,跟古装电视剧里的那种城门一般无二,城墙上旌旗飘展,却并无鬼影,门外也没有什么兵士站岗之类。
我们来到城门之前,老叫花子整了整衣冠,长呼道号:“无量寿佛,道门天玄宗宗主姜宇干拜关。”
一个很慵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只有短短两个字:“人事。”
老叫花子瞅了我一眼,我立即会意,急忙从聚仙鼎中取了拇指大小的一块黄金来,放到了大门前面。
这一点老叫花子早就跟我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并不是戏言,而是确确实实存在的。而且,这句话其实表达的并不全对,正确的说法应当是“有钱才能使鬼推磨”,在阴司,那腐败程度是令人咂舌的,无论你做什么事情,总有鬼魅跟你要“人事”,而且,还非黄金不收。
好在,我的聚仙鼎中黄金大量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