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玲沉默半晌,忽地竟然开始哀求起来,她口气软弱的道,“求求你们了,就把我送到这里,然后你们赶紧下山,行不行?”
小七彩摇了摇头,“不行!”
我和李梦竹却在旁越看越不对劲,这陶玲无论从哪方面看,处处显得与众不同,而且对于人情世故方面,更是显得经验缺乏,但其实我们也能理解,如果她常年都住在这么一个小山村的话,能有多少机会和“外人”打交道。我好奇的只是,当时谁把陶玲邀请来滑雪的?他又是怎么认识陶玲的呢?
面对陶玲的恳求,小七彩只是一个劲的摇头。最后陶玲没有办法之下,只好道,“那你们就进去吧,不过……我爸的脾气有点古怪,不管他说什么,你们都别介意,我先替他向你们道歉了!”
这话说的,什么意思?
我们三个同时皱了皱眉。
这陶玲说话颠三倒四,高深莫测,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我们索性不想了,直接往里面走。
刚走了两步,陶玲突然又非常紧张的拉住我们,在我们身后一再嘱咐我们,“我爸脾气非常怪,记住我说的话,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要生气!”
小七彩没说什么,我却不以为然,心想我们用了将近六个小时的时间,来到陶玲的家,就算她父亲和她一样不通人情世故,总不能把我们就直接撵出村子吧?最多担心女儿的安危,责怪我们几句,为什么要带她去滑雪,可是,真正的责任也不在我们,出了这种事,我们也不想,谁叫她女儿半夜三更好好地在酒店里面不睡觉,非要跑出去和三个男生野的?
谁叫她一直呆在村子,没见过几个小帅哥,青春荷尔蒙分泌旺盛,见到异性有冲动,那也很正常嘛!
这时,我们一边往里面走,我一边胡思乱想着,就算陶玲的父亲再怎么不讲道理,我们把人给你安安全全的送回来了,总应该对我们态度友好一些。
但我无论如何,就算做梦也想不到,我们刚一走进陶玲的家(实际上我当时第一眼的印象,并没感觉这是个家,只是个民工用来休息的工棚,甚至连民工的家都不如,因为陶玲的家,没有门窗,没有任何做饭的锅盆,只有几件衣服和地上放着的一堆野山菜,看起来就像刚刚搬到这里,临时歇脚用的,并没有打算长住)。
我们刚一走进去,他父亲看到我们,瞬间就勃然大怒,二话没说,拿起地上的野菜,就朝我们劈头盖脸的扔了过来。
陶玲估计也没想到自己父亲的脾气这么大,跺了跺脚,冲过去赶紧拦住父亲的胳膊。哪知陶玲的父亲当着我们的面,一点情面都没讲,伸出手,“啪”的一巴掌,就狠狠抽在了陶玲的脸上。
我,小七彩,李梦竹,全都有些发懵。
她父亲先是狠狠的,说话非常难听的骂了陶玲一顿,说什么你这个不听话的孩子,偷偷跑出家的杂种,有能耐你就死在外面,别他妈回来!等等之类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后来骂完了,又像不解恨,转身就对我们大吼道,“滚出去!你们怎么进来的?全都给我滚出去!”此时此刻,陶玲父亲扯着脖子大吼的样子,由于太激动,脖子上能非常清晰的看到一条条青筋,怎么看,怎么感觉这就是一个老神经病。
我试图和他讲道理,道,“大叔,你听我说!”
“滚!快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们!”他的父亲态度真是太奇怪了,甚至没有问陶玲去哪了,遇到了什么危险,我们是谁,为什么把陶玲送回来,就直接撵我们走。多余的“废话”,一句都没有。
我只能苦笑,对小七彩和李梦竹使了个眼色,表示我们赶紧走吧。这人绝对是精神有问题,再继续呆下去,说不定拿菜刀砍我们,那也很正常。
这时陶玲眼泪巴巴的望着我们,露出非常抱歉,非常惋惜,非常舍不得我们离开等等相互交叠,非常复杂的情绪。
走出陶玲家,我想起第一次遇到陶玲时她说的话,对小七彩和李梦竹道,“我要是家里面有这种爹,我也得逃!”
小七彩松了口气,道,“不管怎么样,把她平安送到家,我的心里能好受一些。”
李梦竹点了点头,接口道,“就是她家离得也太远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得赶紧走,不然天都黑了。”
我们都纷纷表示同意,大步流星的往回赶。
回去的路上,小七彩和李梦竹还是忍不住不断聊着陶玲的家庭,出身,来历,以及她那位脾气古怪的父亲,我则越想越是奇怪,滑雪场那边都是人工清理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有山洞这样的东西存在?万一别人滑雪时,突然从里面窜出来一个跑得飞快的动物,不是很容易就造成危险么?
不过这时候,尽管我想到陶玲很可能是在撒谎,但也没有太深究。毕竟,她撒不撒谎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也不是她爸。
……
回到凤天市三天之后。
中午我正在家赖床,忽然接到了柯伟鹏的电话。
柯伟鹏的父亲叫柯爱国,之前是白墙夜眼事件的受害者(详情请见本书第二个故事:隔墙有眼),后来被我救了之后,为了表示感谢,给了我1%的股份,同时,他的儿子后来跟我关系处得也还可以,经常约我一起吃饭什么的。
说起柯伟鹏这个人,年龄和我差不多大,尽管是富二代,可是他一点都不愿意多花家里的钱啃老,他自己的兴趣爱好是当医生,目前职业也是某医院的内科医师,人长得很帅,年轻有为,在内科治疗的领域里面,也算小有名气。
一个小时后,我们在一家环境还算不错的酒楼见面了。在包房内相互客套了一番,纷纷落座后,柯伟鹏就点了整整一大桌的菜,跟我说,“前几天我做了一台非常成功的手术,本来想找你一起庆祝的,可是你当时人没在,去滑雪了,今天咱俩就好好喝点,你替我高兴高兴。”
我笑道,“你朋友那么多,咋就偏偏非得找我呢?”
柯伟鹏摇了摇头,道,“我那些朋友,生活太糜烂,我还是和你比较谈得来。而且我感觉你这个人,值得深交,他们啊,吃吃喝喝还行,正经聊天的话,算了吧。”
接下来,我们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柯伟鹏浅浅喝了一口红酒,问道,“去滑雪玩的怎么样?我都听说了,那边最近发生了雪崩,你不会那么倒霉,正好赶上了吧?”
我很郁闷的道,“被你说中了,我还真是赶上了,不过没事,都过去了。”
柯伟鹏道,“好像看新闻,当时死了四个?还是三个?”
我道,“三个,有一个死了,还有一个幸存者,是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