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人的脸吗?在那个人的脸上居然有一个蜈蚣头,在狰狞的蠕动着,不过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刚才弄上去的,而是原本就存在一样。他似乎已经习惯了那个蜈蚣头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你,哈哈,是你,荆云龙没有骗我,没有骗我!我输的不冤!”那人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就像发疯了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嘴里边还念叨着些什么。
我发现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动到了我的手上,我的左手大拇指上,那里我戴着我爷留给我的碧玉扳指。
可是听了他的话,我却猛然紧张起来,我从他的嘴里边听到了一个名字。
一个我到现在都记忆如新的名字,荆云龙。
“你认识荆云龙?”我厉声问他。
可是那个人却好像丝毫没有听到我的声音一样,不管不顾的对着我笑了笑,转身往高台下走去,似乎想要离开的样子。
同时我也看清了他的打扮,是苗人无疑,看来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
“这就想走了吗?”洪爷往前挪了几步,挡在了那人的面前。
“难道你们还想留下我不成?”那人冷笑一声。
可是就在这时候,我发现那四个台上散发的雾气突然消失不见了,同时我的身后一股寒冷刺骨的气息传来。
轰隆!
这是我听到的最后的声音,接着我就感觉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我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那叹息好像隔了很久一样,经历了数不尽的岁月传到了我的耳朵中。
那时间也许是千年,也许是更久。
只是我听着那声音,有点熟悉,有点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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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明媚,我从山上走下来。
一天了,只猎到了一只麋鹿,不过这皮子应该值钱,能够卖几个钱。
我是村子里边最好的猎户。
可是当我快要走出林子的时候,突然感觉什么东西在羁绊着我的裤腿。
我低下头的时候,发下了一个小东西,毛茸茸的,不过从她的耳朵上我认出来这是一只小狐狸。
让我奇怪的是,我见过白狐,见过黑狐,身子草灰色的都有。可是没有见过这样的。
这是一只小狐,碧眼青狐。
要说这种颜色的毛皮在我们猎户的眼中,简直是糟糕,这杂色的皮子,卖不了多少钱的。
我不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小狐会拉住我的裤腿,一般来说,像我们这种打猎为生的人身上多少带着点煞气,这对动物来说是躲避不及的。
就算是一般的动物都知道这一点,更不用说这小狐狸了,我在她的眼睛中看到了一股灵动之气。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对猎物不手软的我,看到这个小狐狸,居然心中没有一点儿杀意。
过了一会儿我蹲下了身子,把她捉住了。
我这才看到她受伤了,前腿上全是鲜血,我不由的有点心疼。
我把她带回去给她上了药,过了半个多月,她就好了。
从此我的身边多了一只狐,碧眼青狐狸。
慢慢地我习惯了生活中有她的日子,只是我慢慢的开始厌倦打猎。
就这样过了三年零三个月。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小狐开口了,她对我说,男儿不能一辈子打猎,让我去读书,考取功名,这才是正道。
梦中,我看到小狐化作了一个少女,她对着我笑,笑靥如花。
等我醒来的时候,山风呼啸,茅屋中只有我一个,小狐不见了踪迹。
任凭我找遍了十万大山,就是没有找到她。
失落中把弓箭朴刀丢弃山涧,寒窗苦读,我中了功名,入住朝堂,位极人臣。
我权势滔天,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想的不是江山社稷,想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那一只小狐。
在某一天我老了,在弥留之际,我似乎听到了有人喊我的名字,有人对着我笑。
那容颜,那眼神,恍若小狐。
…………
“男儿生当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我掷地有声的呼喊着,脚下是数十万军士的呐喊。
此次我主帅出征!
策马扬鞭,意气风发,大漠的风吹乱了我的虬髯,我的思绪却回到了十年前。
“将军,随你戎马九州,征战天下可好?”那是叫狐儿的女子。
“狐儿,十年后,待我功成,定举国迎娶!”我掷地有声,对天宣誓。
恍然间,我被眼前的风沙打乱了思绪。
十年,又是十年,狐儿,你可好?
只有大漠的风沙能够听见我的心声,是如此的疲惫。
战事不断,十年又十年,我都没有回到那个当初的小镇,那里有一个叫狐儿的女子在等我。
眼前的风沙大了,前边敌军已经出现,我唯有战斗!
……
“什么?帝都被攻陷了?”我在中军帐中,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新朝的使臣的家伙面前。
“张将军,事已至此,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好自为之,新帝登基,你要是归降,自然荣华富贵,还做你的大将军。如果不然,等待你的将是我新朝的百万大军!”那使臣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临到门口了,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新帝刚登基,昨日已经立了帝后,不过我听说帝后曾和将军有旧,故此,带来画像一副,赠予将军。”说完,那使臣衣袖一挥,一张画卷出现在了我的案牍上。
那画像上边的女子,极美。
可是看到的那一刻,我却浑身大震。
“怎么会这样?”我双眼空洞,许久,呢喃而言。
然后,当我站起来的时候,我让侍卫杀了那个使臣。
原本,新帝登基,我孤掌难鸣,归降是最好的归宿。
可是当我看见那画像的那一刻,我改变了主意。
只因那女子是狐儿。我从画像的眼中看出,她不快乐。
我已经征战沙场一辈子,为帝王,为黎民百姓。
这一次,我只为我自己,冲冠为红颜。
我已经失信了一个又一个的十年,这次我要去赴约,去接她,哪怕她已经是帝王之后!
十万将士,浴血奋战,可是,当我打到新帝都的时候,看着城头上的新帝,我已经无力了。
“难道这就是我的命?”我仰天长叹。
我不甘心!我还没有见到那个女子,见到狐儿,我不甘心啊!
可是等待我的是一枝冷箭,贯穿了我的胸膛。
在死去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了一个女子,身穿红衣,从城楼上纵身一跳,飘洒而下。
我流出了一滴泪,我听见了一句话。
“天命如此,我当随君而去,将军,等我……”
那一刻,我的心好痛,我想起来了,曾近,似乎在我的生命中也有过这么一个镜头。只不过那时候我苦等了半辈子。
难道这就是我的命?
……
当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是张文。
我泪流满面,一个人站立在水晶棺前。看着那棺,棺上的迷雾已经没有了,我透过棺盖看清楚了里边。
里边有一个女子,那容颜是如此的熟悉,属于那狐儿,更多的是我梦里无数次出现的狐女子。
“你等的是我,吗?”我的声音嘶哑,看着眼前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