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谭刃道:“道医很有一套,师父把我治好了,我就和师父在一起修行。”接着就不说话了。
我道:“没啦?”
谭刃看了我一眼,道:“那个时候观里很破,外面大雨,屋内小雨,也没有香火,但是经常会有一对衣着破烂的夫妻,隔三差五就会来添香油钱,有时候是钱,有时候是吃的。”
我有些回过味儿来,猜测道:“那对夫妻,是你的父母吗?”
谭刃点了点头,我道:“后来呢?”
谭龟毛道:“后来他们老死了,但死的前一年,还是经常会来添香油。”顿了顿,谭刃道:“我这一生,没有给他们创造过任何价值和利益。”说着,谭龟毛闭上了眼,似乎在养神,但放在桌上的手指却轻轻的敲击起来,我了解谭刃,这是他回忆时的小动作。
我失神了片刻,道:“看样子,真的是我运气不好。如此说来,你刚才不要八字的决定是正确的。”
谭刃嗯了一声。
我端起豆汁儿,道:“这味儿真怪,吃吧,吃完干活儿。”
我俩吃完东西,谭刃直接用筷子沾了水,在桌面排了个盘,测算了一下大致方位。这个方位很笼统,靠近出京的郊区,那一片位置很大,要找起一个人来并非易事,那边不属于居民区,国道边上都是荒地,并不是一个适合藏人的地方,如果不是对谭刃的推算能力有信心,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弄错了。
接着,我们二人便打车去了郊外,在靠边的地方停车,下车时我问那司机师傅;“您知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叫什么大院的?”
韩梓桐当时跟我通话,这是我唯一听的比较清楚的两个字,或许和她的下落有关。
司机想了想,摇头,说:“不知道,这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大院,出京的荒地,不准搞建筑。怎么,你们是要找什么地方?那你们可能走错了。”
无奈,我只得问道:“我看着附近没什么人,最近的人家在哪儿知道吗?”
司机指了指回头的地方,道:“往前走十分钟,那儿有个小卖部,你们去那儿打听打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见拐弯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平方,看着近,但绕过去确实得十多分钟。这小卖部一看就属于那种不规范的,建在路边,一般给长途的司机卖卖水和面包一类的。
我和谭刃徒步走过去时,才发现里面看店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穿着简朴,正在着一架已经过时很久的迷你黑白电视,一见着我们,连忙起来招呼,一看就属于经济比较窘迫的。
我也不好直接问,便先买了包烟,才道;“大娘,跟你打听个地方,这附近有没有叫什么大院的?”
“大院?”老人家虽然满头白发,但耳朵却不背,嘴里嘶了一声,似乎在回忆,道:“这附近没有别的人家,大院到是有两处。”
两处?这到让我有些意外,我道:“哪两处?”
老人家道:“都是破落建筑,里面的一些老东西,也早就被一些淘宝的人搬光了。老婆子我没有住处,在其中一个大院里收拾了个地方住下了,还有一个大院,离这里比较远,一般人还真不知道,好像以前是一户姓陈的人家在住,后来那户人家突然消失了,房子就荒废了,你们要找的,是哪个大院?”
我和谭刃对视一眼,我便道:“老人家,你这两天,有没有看到过一个挺漂亮的单身姑娘,大约三十多岁。”
她摇头说没有。
我又道:“也没有姑娘靠近你住的那个院子?”
她道:“荒的到处是老鼠,谁会来,要不是我命苦……哎,谁会住那种地方啊。”
没有去她的大院,那想必就是那个什么程家大院了,于是我道:“老家人,能不能告诉我们,陈家大院在哪个位置?”
老人家神情变了下,道;“你们要去陈家大院?去哪儿干嘛?”
我道:“找那个姑娘,我们怀疑她去那儿了。”
老人家连忙道:“不行不行,外人不知道,我可是北京城土生土长的,要不是……哎,不提了,不过我可是听老一辈人讲过,那陈家大院不干净,闹鬼!”
闹鬼?
我觉得奇怪,问那陈家大院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但这老人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大致是说,那陈家在战争以前,一直都是这一片的大户,后来一整家族的人都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到是留下了一屋子的家伙摆件。
后来有些小贼想去偷东西,但东西没偷着,一个个都吓的屁滚尿流的出来,直说里面有鬼。
由于位置偏僻,已经荒废快八十多年了,也没人去动它,就这么保留了下来,老人家曾经远远的望过一眼,那地方被荒草淹没,古藤爬满,难辨踪迹,只能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大白天看了,也觉得阴气森森的。
我听她这么一形容,不禁也有些打怵,这么个地方,韩梓桐会躲里面去吗?不太可能吧?但转念一想,韩梓桐历来胆大,那陈家大院虽然传闻恐怖,但确实不失为一个藏身的好地方。
这会儿是白天,我们大白天去找人,就算真闹鬼,也不至于白天来找我们麻烦吧?
退一步说,现在的我,也不是之前的我了,真有鬼怪,只要不是特别厉害的厉鬼,我自认还是能对付的。当下我俩向老人家问明了方位,又买了两支水,便往陈家大院的方向而去。
陈家大院的位置很偏,谭刃走了没多久,就说:“这个陈家,祖上应该不是做什么正经行当的。”
我想了想,道;“是啊,这地段看起来,就算是在过去,那也是很荒的,大门大院,谁会把宅子修到这种地方来。”
谭刃道:“这边虽然荒芜,但地势还算平坦,那边隆起的都是新土,应该是以前的建筑废土,把这些东西清一清,整体地势一马平川,所以在过去,这地方不能算荒,应该算京郊的大宅。”
我道:“就相当于现在郊区富豪的大别墅是吗?”
谭龟毛嗯了一声,道:“但过去车马没这么方便,这种宅院相对比较少,这陈家还这么建宅子,肯定有蹊跷。”我也觉得奇怪,一大家子人,怎么会突然消失呢?放下这么大的家业,未免也太离奇了。
但这也只是题外话,毕竟这个什么陈家,跟我们没有太大的关系。
这地方原本应该是一马平川的,但早年北京发展的时候,有些不规范的渣土倾倒,所以现在地形如同馒头筛子,再加上天长日久,长起来的野草,人离了马路,往里一钻,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从北京一步跨到了内蒙古大草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