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大部分的死人,都只是一具尸体,冲它撒尿也就撒了。但总有那么一小部分人运气不好,碰上了坟地里有孤魂野鬼的,就会被记恨上。
碰上恶鬼,那人如果请不到有真道行的人相助,那也就算完了。有些鬼戾气没那么重,就会收拾一下人,但不会害命。最常见的方法就是冲身后,借着别人的身体在街道上裸奔,等人醒过来后,基本也就没脸了。
周玄业显然一下子看出了我在想什么,他道:“没有裸奔,也没有大唱十八摸,放心吧。”
我松了口气,道:“那是什么东西?”
周玄业看了看地上的一堆甲骨,道:“一只躲在这个地方苟延残喘的老鬼。”
老鬼?
我道:“然后呢?”
他道:“没了,死了。”鬼死了,那不就是灰飞烟灭了?我惊了一下,道:“你把那老鬼打散了?”
周玄业失笑,道:“我学的是炼尸术,不是抓鬼。它用尽了最后一点儿能量冲你的身,告诉了我一些事情,然后就没了。”
我道:“什么事情?”
周玄业道:“你不能参与的事情。”
我道:“别拿这话忽悠我,那老鬼上的是我的身,我有知情权。”
周玄业歪了歪头,似乎在想我的话,最后道:“它告诉我的,是且人的事,也是关于黑竹沟的事。”
黑竹沟?
我想起了干扰黑竹沟的磁场,以及那人骨堆中的黑洞,不由道:“是不是和那个黑洞有关。”
他说是。
我道;“它怎么说的?那黑洞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周玄业笑而不语,我等了片刻,意识到他是不打算说了,不由得想跳脚,但我跳不起来,因为被冲身是个很耗体力的事,我现在连站都不想站了,肚子饿的几乎绞痛起来,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从装备包里翻出吃食啃,一边啃,我一边道:“等我吃完再跟你理论。”
周玄业拍了拍手,道;“不用理论,它托付给我的事情,我不打算管,所以,想办法出去吧。”他开始用折叠铲敲打周围,看样子是打算挖洞出去。
我们现如今没有毛尸追赶,时间充足,足够我们挖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这里的结构也同样遭到了破坏,只是还没有坍塌。周围砌起来的石块,都被树根给顶出来了,很多树木的根须从泥土间显露出来,有些干脆垂掉在我们上方的头顶。
相信再过个几年,这个地方八成也会跟着塌陷。
我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周玄业拿着折叠铲四处下铲子试探,心中不禁琢磨他嘴里所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没办法,周狐狸的话,十句,只能信0.1句。
但见周玄业确实一门心思想着离开,没有别的动静,我也就想开了。
吃完东西,我本来想帮忙,但体力没办法恢复的那么快,只能先坐着。在这个过程中,我又看了看周围的龟甲,这次却没有再看到刚才那两块,看样子刚才我们是被‘遮眼’了。
这时再看这些龟甲,又大不相同。
且人没有文字,但有简单的象形文,与其说是文字,不如说更像是简单的图案。我一块接一块的往下看,发现这上面记录的,应该都是一些传记,并非像其他地区一样记录占卜结果。
这些甲骨上有孔,原本应该是被麻绳一类的东西串起来的,只不过现在绳子已经腐朽了,甲骨自然也就四分五裂,难以组成图册,看起来很难衔接。
不过这些甲骨总结起来,以三部分的内容最多,一是狩猎,二是冶铜,三是祭祀。
且人也种植,但由于地形限制,无法大量种植,所以狩猎也是必不可少的,因而且人善战。其次是冶铜,黑竹沟地域,似乎有大量的铜矿,所以铜器炼制技术非常发达,冶铜是一件民生大事;最后是祭祀,且人在文明上,更落后于当时的周边诸国,因而巫鬼文化更为盛行。
我看了诸多龟甲,却找不出他们的祭祀对象是谁。
黄天这么一说,我一想,发现还真是如此。
周玄业唯一挂念的人,还是个死人,可谓是来去无牵挂,孑然一身,最重要的是,他的个性还十分偏执,有是炼尸一脉中的翘楚,这样的人,哪怕你真的有权有势,也不敢轻易招惹,谁都不知道,把对方给惹急了,周玄业会干出什么来。
以我对周玄业的了解,他绝对不属于软柿子,只怕真得鱼死网破了。
想到此处,我道:“我当时也试探过,想弄清楚他在那黑洞里看到了什么,但是周玄业的嘴太严了,他不愿意说的东西,是问不出来的。”
黄天道:“那你可以让他愿意说啊。”
我懵了一下:“什么意思?”
黄天张口欲言,似乎要说什么,但紧接着,却又皱了皱眉,道:“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晚了。你们回来的途中,他没有出现别的状况吗?”
我问他别的状况指什么,这姓黄的又不开口了,最后他道:“辛苦你了,这次的劳务费已经划到你账上了,知道苏老板你现在不缺钱,我的一点儿心意,笑纳。”
我道:“除了黄老板,谁敢说自己不缺钱,我缺的要命,那就却之不恭了。”顿了顿,我想起了老肖,便问他情况怎么样了。
周玄业说动了手术,由于手术比较大,所以目前还在家休养,我要是愿意可以去看他。我一想,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月了,想来恢复的差不多,也没什么看头。
转而我又问天然呆的情况,黄天说他目前正在j组织北京分部的实验室里,短时间内是没有功夫出来了。
原本我是打算离开北京就直接回深圳的,但这次思来想去,我觉得有件事儿尤为重要,我不得不立刻去办,那就是谭刃的事。
从周玄业那儿,我打听不出谭刃的任何动静,事务所干脆就只剩下唐毅,不知道的还以为老板换人了。如今要打探谭刃的生死,就只有一个地方。
三子观。
三子观位于湘西,湘西不是个地名,而是指湖南以西,贵州以北的那片区域,由于那一片山峦叠障,在古时候属于穷山恶水之地,又因为文化闭塞,因此鬼神之说盛行,因而湘西一带,历来流传着诸多奇谭怪事。
我只知道这么个地方,却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这并不妨碍我接下来的行动,因为我有万能的百度。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用百度,由于三子观现在已经重修宫宇,在当地已经小有名气,因此我很快便弄到了三子观的确切信息。
第二天早上,我就订了中午的机票,由于心焦火燎赶的急,所以只剩下头等舱了,无所谓,谁让大爷我现在是有钱人。当我兴冲冲的坐上头等舱时,我觉得自己的钱白花了,因为头等舱和经济舱没什么区别,中间就拿一道帘子遮着,唯一的区别,大约就是飞机餐换了。
当天下午的四点多钟,我下了飞机,时间尚早,便直接打车前往三子观,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我心中暗道:老板啊老板,现在知道了吧,我对你才是真心的,你扣我的那些工资,是不是也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