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杯子回到了房间,我取出了药来。看着手里的药,我叹了口气,直接把药扔进了垃圾桶里。每次吃了这药,我都觉得脑袋犯迷糊,非要好好地休息上一阵,等药效过去之后才能重新静下心来思考。
我一直都在等着警方给我电话,终于,在晚上的时候,我接到了电话,是徐通亲自打来的。徐通约我到西单附近的咖啡店,这个地方,上一次和徐通正面谈论330案的时候,我们曾经去过。
他又选择了那家咖啡店。换了衣服之后,我马上跟周医生借了车,往西单方向开去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我终于到了咖啡店里。我犹豫了一会,还是大胆地踏了进去。咖啡店里非常安静,老板还播放了一些音乐。
还是之前那个靠窗的位置,那里坐着三个人,一个是温宁,一个是徐通,还有一个是我没有见过的人。他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了,脸上的皱纹很深,头发上也有很多白丝,咖啡店里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
我走到了这三个人的面前,他们并排坐着,而他们对面的位置却为我留了下来。我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去,这阵势,大有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我一个人的样子。温宁和徐通坐在那个人的两边,行政系统中,特别注意位置中的礼仪。
可以看出来,那个人的职位应该要比徐通还要高。
坐下之后,先开口的也是那个我没见过的人。他还没有作自我介绍,就问我想要喝点什么。温宁和徐通都喝的白水,徐通曾经说过,他不适合喝咖啡这种西洋的东西,他只喜欢水,但我注意到,为首的这个人面前,放着一杯正冒着热气的咖啡。
我摇头,说自己什么都不想喝,只想开门见山。但那个人却笑了笑:“李教授,还是喝点吧,咖啡这东西,味道很好。”
说完,他也不顾我的反应,直接让服务员端来了一杯咖啡。我发现,这家咖啡店里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任何人了。服务员和老板把咖啡端过来之后,直接退出了咖啡店,还为我们关上了门。
看来,他们已经提前清场并交待过了。这也标志着我们的这次谈话,肯定是绝对的机密。咖啡店里飘荡着悠扬的音乐,我盯着眼前的这个已经快要完全老去的男人,心里微微有些震惊。
他绝对是警方或者其他国家部门的中高层人物,在我眼中,这样的人在和我谈话的时候,应该会选择一个非常严肃的地方,并以非常严肃的态度和我交谈。总而言之,我没想到交谈的地点竟然会选在一个令人放松的咖啡店里。
“李教授是不是觉得奇怪?就连我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都会来这种新兴的地方了?”男人问出了我的疑惑。在这个过程中,徐通和温宁都没有插一句嘴。
我没有隐瞒,对着他点头。没想到他笑着调侃道:“李教授,你年轻有为,但就是有的时候太死板了。”
我总算明白了过来,男人抛出这个问题,只是想说我死板而已。收起心底的讶异,我知道我们的谈话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我同样笑道:“死板不代表顽固不化,在我眼中,死板并不是一个贬义词,甚至是一个褒义词。”
男人马上问我为什么,我回答:“我不知道您的身份,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在场的四个人,都在一个系统中,或者说,我们都在国家法律中行走,执行任务,为之努力。灵活并不是一件坏事,但如果跳出了死板的框架,那么灵活就不再是灵活,而被称之为……”我顿了顿,隔了数秒才说出我想要说的词语:“为所欲为。”
果然,我的话刚说完,徐通就怒斥了一声:“李可,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但是男人却阻止了徐通,他笑呵呵地对着我点头:“很有意思的观点,身在这个系统之中,我承认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充满叛逆色彩的话了,我突然很想听你继续说下去。”
我也没有推托,继续说道:“没有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我死板,是因为我完全按照法律行动而已。放眼我们存在的这个地方,有多少过于灵活的人,他们草菅人命,搜刮民财,他们一点一点地破坏着民众对这个系统的信任。无规矩不成方圆,律法便是方圆,再怎么灵活,都需要在这个框架内,一旦越界,自然成了为所欲为。”
“警方办案,需要灵活,但不能为所欲为,更不要说隐瞒信息,不作为,引诱击毙犯罪分子,这种野路子,警方不需要。”我大胆的把自己心里想的全部说了出来。
徐通和温宁的脸色都非常难看,但是男人却轻轻地鼓了掌。他对我点了点头:“这样的声音,真的很久没有听到过了。听徐通说起过你,我也经常关注着你,想到今天来见面的是一个年轻的人,我本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可是现在看来,我必须好好地想想要怎么跟你说了。”
男人说完,端起桌上的咖啡,闭着眼睛抿了一口。香浓的咖啡香蔓延开来,过了很久,男人才重新睁开眼睛。
男人突然站了起来,他收起了脸上安逸的表情,一下子,那悠扬的音乐也没有办法阻挡四周慢慢升起来的严肃气氛了。男人对着我伸出了他的手,我也站了起来。两手相握,直至此刻握手,男人才算真正地对我打招呼。
“李教授,你可以称呼我为维忠。”男人对我作了自我介绍。我有些诧异,男人的介绍非常简短,也没有表明他的身份和职务,单单一个名字,让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他,毕竟从年纪上来说。他已经是我的长辈了,直呼他的名字不太好。
徐通似乎想要插嘴,但是维忠用一个眼神阻止了他。维忠笑着对我说。他就是一个灵活的人,他不在意一些称呼上的说法。维忠还表明,他很高兴能结交我这个朋友,让我直接称呼他的名字就好了。
朋友。这两个字让我产生了非常怪异的感觉。
但是我没有犹豫太久,也开口说道:“我是李可。”尽管他已经知道我,但出于礼貌,我还是作了自我介绍,和他一样,我也只说了名字。维忠松开我的手,坐了下来,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维忠突然就抛出了一个问题:“说吧。你要怎么样才愿意将你手上的东西交出来?”
维忠绝对是一个混迹官场的老手了,他这么猝不及防的提问,让我也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但转念一想,我到这里,正是为了和他交谈这件事情的。我让自己放轻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陈艳死亡一案,警方会继续调查下去吗?”
维忠突然把目光放在了徐通的身上,他告诉,这不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内。会不会继续调查,需要询问徐通。我心底的诧异更深了,我以为维忠会是徐通的直接上级,那么他必然有权力管辖,可是此刻,他竟然把问题推到了徐通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