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我又迅速回头,他俩似乎有哪里不对的地方,但我说不出来。
我怕自己被发现,也不敢再看,且听听他们要说什么,我贴着墙壁,屏住呼吸……
“你觉得那人不是寒霜?”静谧中,宠乾率先开口。
媚妖儿的声音依旧好听,而我心跳一顿,宠乾是在说迟琛的记忆!
继而走廊里。清楚传来迟琛淡漠的声音:“嗯,楼兰月说,不是她。”
一瞬间,我对面瓷砖上倒映出我苍白的脸。
不是我……
楼兰月说不是我?那为什么,他已经知道不是我……还和我说,希望那个人是我?
我睁大眼看着对面瓷砖上的我。在三秒沉默后,我耳边又传来宠乾声音,“所以呢。你会放弃她?”
迟琛声音淡淡:“不,她有我的孩子。”
“如果她没有呢?你少拿这个当借口……”宠乾语气并不好,“我只问你,如果那个女人还活着,你们拥有更多的回忆,她怎么办。你想过吗?”
宠乾说的,也正是我担心的,可是,和迟琛在一起这么久,我早已习惯了这种活在当下的节奏。
可是,我指甲还是不受控制的陷入肉里。
他会怎么回答?
良久,亦或者很短。迟琛声音略微有些低沉:“还不知道。”
“不知道?”宠乾声音陡然提高三分,下一秒怒骂起来:“你他妈叫池浅真叫对了,你个王八蛋!”
那边儿骂起来时,我肩膀突然被轻巧一拍。
我猛然回头,竟然是——
宠乾!
“你!”
“那只是我做的3D立体投影。”
我身后的宠乾走过去,他如玉的手指托着一杯顶好的红酒,一边摇晃一边儿拿出一个红色纽扣,按了一下后,那边儿,“迟琛”和“宠乾”都不见了。
“你有何感想。”
宠乾说话间,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怔怔的看向走廊,才想起有什么地方不对:方才他们二人,是没有影子的。
我抿了抿无血色的唇,道句“无聊”后,宠乾突然单手撑在我旁侧,拦住我去路。
“真无聊吗?寒霜,你能不能面对事实。”
宠乾说话间,离我很近,不知名的花香和酒香温热且肆无忌惮的喷洒在我脸前。
我一把推开他,冷冷道:“装神弄鬼,迟琛在哪。”宠乾答非所问,单手插兜,桃花眸染着三分醉酒和迷离看着我,声音嘲弄,“我说你是不是傻?你和他才多久?他又活了多少年。他一旦拥有记忆后,你算什么?这个和他记忆有关的女人,肯定比伊藤风卿可怕,他对伊藤风卿的执念你也看见了……”
宠乾喋喋不休的说着。
这周围依旧无人,一定是他准备好了这一切。我听不下去,冷声打断他:“这与你何干。”我说完后,他顿住,继而漫不经心的挑眉,“我闲的发霉!看你犯蠢,日行一善拉你一把,行吗?”
“懒得理你。”我说罢往旁侧走,却被他抓住手,拽回去——
“寒霜!你——啊!”
宠乾声音先带三分懊恼,后伴随了惨叫和酒瓶落地声。
我知道宠乾聪明。他说的这些我也想过,可是,我还不需要他来提醒我!
躺在地上的宠乾脸上也沾了红酒,一派公子哥的醉样儿。
“你喝醉了,躺着好好醒醒酒吧。”休农斤巴。
我说完转身,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我认识的你,不是这样。寒霜,你有孩子,你要的不该是现在,而是将来!现在你不选择好,你的将来,会是一场噩梦。”
宠乾的话,如同刀子一样戳在我心上。
顿时,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猛然走回去,扯着他衣领把他揪起来。
“听着,我的事,你少管。”
“你也听着,永远不要轻易让人得到你。轻易得到的,永远不被珍惜。”
宠乾说完,我撒开手,
转身继续往客厅走。镶着祖母绿宝石的门把手缓缓推开,登时震耳欲聋的歌声和音乐传来。
与外面的安静相比,仿佛是两个世界。
灯光,美人,跳跃着,造作着。
然后我一眼在人群中看见他——
在美人堆中的他,正喝着左右递过来的白酒。
想起他说,我没醉过。
想起他说,我永远不会放开你的手。
这辈子,下辈子……都不放。
可是现在,一个小小的预言,他就在这里……我不知道,一个忘记自己是谁的人,到底会是什么感觉?也许他一直在追,一直在找,一个醒来就不知道自己是谁,做了多年替身的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我站在这震耳欲聋的世界里,一遍又一遍的询问我自己,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可是,我终究没有切身体会。无法理解。
面前旋转的灯光并不让人觉得激昂,反而有些颓丧。
周围歌声,音乐声,交错着,像极了嘲笑。
灯光照在迟琛身上,皆化作浓墨,可那种浓墨不同于黑暗。任凭多阴暗的地方。也无法将他光环淹没,只越发出挑,引人注目。
瞧那灯红酒绿,美人环绕,他一身孑然的冷傲,一言不发,只消得眉头紧皱坐那儿就有一波又一波的美人儿上前。
离得远远的,我也能看得见,他骨节分明的黑手套在晦暗中接过白酒,不管谁递来的,仰脖利索又冷酷的一饮而尽。
那周围美人儿巧笑旖旎,而他面无表情,一杯又一杯罢了。
迟琛,我多想把你从孤独中解救出来。可这一瞬,我突然感觉无力。和宠乾给的幻影无关。我信你不会丢下我和孩子。
可是我也能感觉得到你很苦恼,而这种苦恼是我无法解决的。
即使我强大也无用,即使我长生不老也无用。苦恼你的,是你的记忆。
你也在纠结吧。
……休农节扛。
由于音乐震耳欲聋,我并未发现宠乾过来,他贴在我耳侧,笑的妖娆,温柔的气息洒在我脖侧和耳旁,声音揶揄:“霜爷,这次不是3D立体投影。”
我没回头,一胳膊肘打过去。他没躲开,闷哼一声。
“适可而止吧,楼兰月根本不知我是女人。”
我说完,宠乾在旁边儿笑,“说你蠢,你真是一点不给自己留余地,罢了,我该说的都说了,你是聪明人,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宠乾说话间,走到我旁边儿。
他依然拿着酒杯,衣服也换了。朝着楼梯下走,走两步他站在我前头,回头,一双桃花眸闪着妖光,“我最后再说一句。”
“今天……不是我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