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飕飕的起来,还有一分钟。
我看着手表,又看台上两个,一个面无表情是迟琛;一个微垂脑袋,带着厚厚的凤冠,轻抿唇,笑的含羞,是伊藤静奈。
想到自己结婚没有婚礼,什么都没,还穿着睡衣,登时恨不得上去撕了她。
似乎老天爷也感觉到我的不爽。
当司仪喊出“吉时到”时,天空之上突然传来了闷雷声。
突来的,狂风直接把台上红烛全吹灭。不仅如此,伊藤静奈面前垂着的珠帘也被吹的不断打在脸上,她抬手撩着帘子,不悦,甚至是恼怒,侧过脸在雷声轰轰中对左右大声说什么,闷雷声轰轰,只能看口型,是让人去点蜡烛。叉役夹扛。
台上迟琛依旧神色淡漠,仿佛周围一切都和他无关,孑然独立的样子,与世隔绝般。
那边儿有人去点蜡烛,且用罩子罩上。
天地昏暗,周围除了红色的灯烛被玻璃罩着发出微弱的光,基本上看不见东西了。
红袍在烛光下变作暗红,两人影子被拉的老长。
“轰隆隆隆……”
雷继续打,旁边儿,宠乾单手撑着伞,单手插在兜里,我看着这天。来个雷吧,直接劈死那个疯子得了。天打五雷轰那种……
那边儿,台上司仪开口,依旧听不见声音,隐隐约约只看得见口型,大概是“吉时到,新郎新娘拜天地”。
我目光扫向迟琛,却发现迟琛抬起头,他在看天——
我也跟着看过去。
天空中的云翻滚的越发厉害了,好似有团亮光在聚集。云层碰撞,不断发出“轰轰”的声音。当那边儿伊藤静奈拜下去时——
“轰隆隆隆——”
天空中酝酿的翻滚云层上,数道酝酿许久的巨雷全数落下,尽数劈在拜下去的伊藤静奈身上……
此生,我从未见过那样场景。阴暗的天一瞬被数千道雷照亮如白昼,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地上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不过短短一瞬。却似乎千年万年,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刺眼白闪消失之后,我看见迟琛,他红袍随风鼓起,风散去,缓缓落回原位。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天空又开始放晴,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阳光再照耀下来时,台上的深坑表示了方才的发生的一切不是虚假。
伊藤静奈——已经不知踪影。
被劈没了?还是逃了?逃应是不可能,那瞬间速度飞快,根本来不及闪躲。
“怎么样,怕不怕。”
左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压低熟悉嗓音。是苏小白!叉役沟扛。
我不知苏小白何时站在我身后,紧张的侧目看去。苏小白并未看我,他看着台上,侧眼角上方的黑色眼线勾勒出妖娆的卷儿,看起来妩媚妖娆。那玫瑰红的薄唇轻启:“他不能结婚,结婚必要死人。”
他独自一人,颜匪如并不在。他说完之后,看向我——
又道了四个字:“谁拜,劈谁。”
我回过头,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这就是,迟琛不让我来的原因?
台上,迟琛虽一身红袍。又在阳光下,可整个人没有丝毫喜庆之感。
正相反,他整个人看起来阴郁晦暗。不是人靠衣装,是衣衬他心。红袍又如何,阳光又怎样?化不去那一身冰雪冷峭之气!他似乎闭着眼,表情冷峻,头顶仿佛一团阴云在盘旋,簌簌落着雪。
随着天空的云散去,周围的人都惊呆了,反应过来后尖叫的、逃窜的、还有呆立在原地。迟琛像是一尊雕塑,他盯着那个坑几秒后,扭头吩咐下面几人,把一切收拾好,换白绫。准备丧事。
下头几个呆立的人立刻听命,听完之后,又有些奇怪,“咱们为什么听他的啊?”
“你傻啊……门主死了,他不就是继承咯?”
“哦哦哦。”
迟琛在台上,他环顾四周时,我偏低着头看苏小白,“你为什么知道。”我压低嗓音,觉得自己吐字艰难。
苏小白若狐的长眸眯起,菲薄的唇勾了勾:“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前日特等局查一件离奇雷击案,无意中发现了和迟琛案件有相似之处。那伊藤风卿不过是个可怜的姐姐。她是自愿配合,一来想和静奈同归于尽以此赎罪。二来她说自己不想要这数千亡灵堆砌出的血肉之躯……”
我没作声,那边儿宠乾冷笑:“哟,敢情这风卿是当了寒霜的试验品?”没等苏小白回答,宠乾自问自答:“也对,寒霜本来也是扶桑试验品,一报还一报。清帐了!”宠乾说完,见我没说话,碰碰我胳膊,“你吓傻了?这可不像你。”
“还好,那时你说要等找到爷爷再结婚,不然……”
我想,迟琛应当不是早知道。
结婚那天只是巧合。
不然迟琛不可能娶我,因为——
苏小白道:“在他身边太危险。你考虑好。”宠乾却说着相反的话,“别介啊,我觉得这简直是神技,以后咱们要是再对付什么女魔头,直接让迟琛出面,娶她好了……一劈一个死。”
我:“……”
台上,迟琛往下走,却是目光锁定我,他看见我了——
因为苏小白就在我旁边儿。
我们目光隔着遥远的人群相对,天杀的,我有些近视。但还是看得出,他周身迸发出寒意,袍子都瞬间鼓起来,直接越过人群,踩着人头而来!
“谁准你告诉她!”
迟琛似乎想要掐苏小白的脖,苏小白敏捷往后一撤,完美躲开。
“我怕她被你害死!迟琛,这世上,除了郑家人,你跟谁我都没意见。”苏小白说话间,迟琛不语,只继续出拳。
一红一白,打在一处。
红色长袍随着动作不断的晃动,在阳光下若泛着波光粼粼的红色长河,那白西装在红河中,也是不容忽视。
最终,苏小白挨了一拳。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迅速后退数步,直接到我前面儿,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总之,在查出你身份之前,我不许你碰她。”
苏小白说完,迟琛停了。
此刻,天空没有雷,万里无云,阳光普照。
迟琛看我,继而迅速别开脸,根本没有和我对视,转身走了。
“迟琛!”
我要追上去,却被苏小白死死抓着,“你想被劈死吗!”
方才打斗,我觉得苏小白身体也改造过。
抓着我的手,十分有力。
“迟琛!”
我一瞬间差点用了三字咒,可是——被苏小白一声吼打断。
“你不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瞬间,迟琛红袍的背影消失。那瞬间,我就差一屁股坐地上,我猛然甩开了苏小白的手,“这他吗的什么事啊!”
那边儿宠乾道:“我去帮你追?”
我点点头。
迟琛说过,可以相信苏小白。闭目,耳边儿想起宠乾的叹息和远去脚步声……
“哎,这得多大仇啊……不给结婚,一拜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