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得一瞬间整个人恨不得死了去。
迟琛没说话,那边儿的贱人一边说着风凉话一边从心口扯出剑,我抬起头,含泪看她。而她似乎有些疼,皱着眉却还笑——
“姐夫啊,很吃惊吗?别吃惊。妹妹只是看你对姐姐的复活那么冷淡,所以,复活不复活姐姐都没什么区别。”
她完全拔出剑时,看向陆九重,冷眸泛着清光。
“不如供我所用。”说话间,丢弃剑在地——
剑笔直落在陆九重心口被洞穿的地方。叉匠叼圾。
那一把,陆九重亲手打磨的剑。
插在他被洞穿的心口!
也像是插在我心口。
陆九重还戴着面罩,一身黑衣,我看不到他表情。可我看得到他心口不断的蔓延出血,衣服上的毒液从伤口滚进去,烫伤身体,发出“哧哧”的声音。
眼泪模糊视线。
天,谁来告诉我。
这一定是梦吧。
只有在梦里,才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封印伊藤静奈。
只有在梦里,陆九重才会这么倒在我面前……
“放开我。”
我往前走,可被迟琛死死抓着。
余光看见迟琛略显苍白的脸,一双鹰眸如旧的漆黑,他压低了嗓音,又低又狠的嗓音在房间蔓延,带着极寒的冷意——
“从她身上,滚出去。”
听见这句话,我微微怔了一怔,这句话,我被鬼上身时候,他也说过。
可现在,他对……那个贱人说的。
一瞬间,血淋淋的心直接被撕成了两半。
迟琛,这时候,你不该上去战斗吗?
为什么,还这么对这贱人说这样的话!
我看着陆九重,再也忍不住——
“终身受!你放手!”
迟琛瞬间松开手,而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我快步朝着陆九重走。
我不能这样看着陆九重。我不能这么看着我的师父,大善人倒在地上。
走了两步,我脚步顿住。
“终身受,杀了她。”
伊藤风卿?还是伊藤静奈!无所谓!
我的意念,绝对足够强烈,看见那边儿迟琛不受控制的朝着伊藤静奈还是风卿而去时,我已经到了陆九重身边。
红色的血在我脚底,还在不断蔓延。我猛然跪下……跪在血泊之中。
时间似乎凝固在了那一秒。我跪在血泊之中……
闭上眼,静奈那只透过陆九重心口的血手便不断在我脑海中回放,清楚无比的回放,它迫使我睁开眼。睁开眼,面对陆九重。
他带着黑色面罩,一身漆黑,唯有心口五彩斑斓,那些五彩斑斓,是被毒液腐蚀造成。除去黑色长剑。那被掏空的心口之洞,皮肉泛着焦黄,黯绿,还有新鲜的血液不断冒出来。
可他感觉不到了。我看着他艳丽的尸体,想起他方才嘶哑的嗓音,他的世界此刻应只剩下漆黑。
他安静无比,再也没有嘶吼,再也没有哭泣。
我不知道自己的心,还能再承受多少,只是,这心被活生生撕裂的滋味,会不会和喝醉酒一样?毕竟,我从未醉过。
就这样睡吧,陆九重,大善人。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让你疼。让你痛苦了。你无需挣扎,无需苦闷。
你自由了。
再也,再也不会有人让你这般绝望的哭泣了。
只是。他真的解脱了吗?我跪在血泊中几次三番抬起手,却始终没有力气!没有勇气拿下他的面罩!
因为我知道,陆九重他肯定死不瞑目!如果方才七个都是傀儡,面前这又是风卿的身体。那么——静奈的游僵的本体,仍逍遥法外。
这狡猾的贱人!
一想到我们像是傻子一样的来抓她,结果却——
我捏紧手中的剑……
冷静,寒霜。
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冷静。余光瞥见那边儿,迟琛速度飞快,他在按照我的三字咒吩咐,追捕伊藤静奈。
可也不知伊藤风卿的身体有什么古怪。
在伊藤静奈的操控下,她速度快如鬼魅,快到——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叉乒坑亡。
单纯凭借我的肉眼凡胎,隐约只见那红白影子在周围晃。
而迟琛根本追不上她!
她在“虚晃”中,放肆大声笑。“哈哈哈哈哈哈……”令人恶心想吐的笑声在房间回荡,我抑制住胃部翻滚的欲望,抓紧了剑。
我冷冷的看着那几乎捕捉不到的影子,听着她张狂不可一世的笑,她的笑声,不断的暴露出她的位置。刺耳无比的笑声。是在房间里,来回旋转。
她在围着墓穴跑圈。
而同样跑圈的,还有迟琛,他速度也不慢,可远远没有伊藤静奈来得快!
我清楚的明白,我的速度无法加入这场角逐!
但只要她逼近,近身战斗,她不是我的对手。
方才交战的七个傀儡,不过尔尔。
她全是靠着运气罢了。
房间内,她笑声越发猖狂,也越发让我想吐——
“哈哈哈,看你们方才那幅误以为成功的蠢样子,真是一件大快事!我已经好久没这么开心了。哈哈哈哈哈……”
我抿紧唇,握着剑的手猛然一旋,想朝着她笑声处而去!可中途我又收了。
因为迟琛也在追她。
他速度——也不慢!我怕误伤了他。我方才意念足够强烈,他现在大约是不受控制的!
却是伊藤静奈开口,有些苦口婆心:“姐夫,你应知道,扶桑千灵之体,不是你们中原的‘俗物’可随意伤害,你们……真的斗不过我。”
千灵之体是什么我不知。但是“俗物”?她竟把这可以斩杀千年蛊的龙骨剑作“俗物”!!
而下一秒,三字咒似乎失去效果,迟琛骤然停下。
他不再追那捕不到的飞快“影子”,一跃到我身旁。中途,他飞快的拿起陆九重心洞口处插的黑剑,另一手紧箍住我的腰,圈我在怀。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并没看我,可他开口,声音低沉缓和,“别担心,我会去地府,把他找回来。”迟琛刻意压低的声线叫人听起来十分舒服,他说话声音伴随着“哧哧”的毒液灼伤皮肉声音,那是我身上的毒液。我心一沉,尽管我一身的毒液,他还是拥抱我。
我知道他心里有我的位置,他为我下地府,为我而哭。
可我无法再容忍伊藤风卿。
如果不是她,不会有今天。她一句话,迟琛守护了十年,已经足够。
我不管他和伊藤风卿有什么过去,从方才起,我们是仇人。
如果迟琛不能够正视这一点,我和迟琛很可能要吵起来。这是我们共同的坎儿,必须有个跨过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