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形容她?
并不算出色的五官,却透着豪爽和英气。比我想象中……更好看些。同样一张脸,杨华是故作单纯,伊藤静奈是故作可怜和镇定。
伊藤风卿……是真性情。
且照目前来看,杨华应该是伊藤静奈派过去的,跟她毫无关系。她步伐均匀,有力,下盘很稳,功夫应该和没出事前的我差不多。她进来时,目光扫过周围,然后迅速锁定我。不喜不怒,不苟言笑,下巴微收,并没有高看人一眼。
我则坐的端正,面无表情,目色尽显沉着冷静的看她。
她刚才说的话,并没有故做文章,应该都是真的,池琛,呸,池浅已经到厨房了。好似关了门。
伊藤风卿走到我面前时,嘴角微勾,态度依旧不卑不亢。
她在我头顶上说,“你和我想象中一样。”
我面无表情看着前方——
她的胸。她个子与我一般高。我坐在轮椅上的高度只能看着这个……
我断不会抬起头去仰视她。
她继续说着——
“只不过……你又比我想象中,差了那么一点。”
她说这话间主动俯身,迎上我的目光,与我四目相对时,目光却是嘲讽,声音变作冷峭,“我听闻你是因自己软弱,怕最后连累而分开,才不和他和好?”
这问的我微微一怔。
的确,之前是这样。
可现在不是了。布亚岁巴。
我已经打定主意,和王八蛋说说,伊藤静奈封印以后,我们就潇洒快活,尽管这路程艰难,但我会拼尽全力。却是伊藤风卿突然俯身,单手抓着我的轮椅,一双带着怒气的眸在我面前放大,闪着冷光——
“那你他妈的知道自己会死,你干嘛还活着!”
她转变的速度太快,我一瞬间竟然没有适应过来。
我目光落在那微微张开的唇上,从她口中,吐出来脏话,竟然丝毫不显得突兀。
只是——
怒火也随之而来。
她有什么资格说这个话?
让池琛保护静奈的不正是她吗!可却又是见她突然双目含泪,恶声控诉——
“我还听说你让他忘记回忆?你知不知道,回忆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如果他真是个忘记过去的人,你和他的回忆,又有多珍贵!”
满是泪水的眼眸里泛着十足的坚定。
我不语,冷冷看她,她含泪继续:“听着——他若爱你,你就好好爱他!我绝会不做你们的第三者。可你若是负他,我也势必会想尽办法,把他夺回来!”
我早就用改良绳索绕住她的腰,闻言,我手直接捏住她的下巴。
“你在向我示威?”她微微一怔,继而跳开,却被改良绳索抓得死死的,我冷冷一笑,收了绳索。
“那你找错人了。”
我佩服她,但不代表她可以威胁我,“这次,是让你记着,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我说罢收了绳索,亦是扭转轮椅方向,背对着她道,“不送。”
挪动右脚机关,轮椅飞快朝着厨房而去,我头也不回。
却是一个拐弯,万万没想到,我看见池浅在厨房门口怔怔站着……
糊味断续传来,他……
一直在听吗?
……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传来宠乾的声音,“唉哟……这……这谁啊!跑这么快……”
大概是伊藤风卿走了,继而宠乾大呼小叫,“什么烧掉啦!”
池琛一瞬间回神,继而他看见我,染了夕阳金黄的黧黑眸划过一抹慌乱,继而迅速沉着冷静。
“我……”
他低声开口时,我率先打断。
“对不起。让你忘记我……”
“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宠乾已经过来了,大包小包的故作气喘吁吁。看见宠乾,面前池琛又恢复冷面,他矜对我重的颔首后,一指烤鸡,转身走过去了……
餐厅里,早早开灯。相比较外面的昏黑,屋内亮堂的人睁不开眼,就跟池浅似得。帅的人神共愤也就算了。还深情的一塌糊涂。我……这是走了八辈子的运气,遇上他。
宠乾见气氛不对,拎着包先去外面。
餐厅里,就我和他。
我该怎么说刚才的事呢。伊藤风卿毕竟那是人家前女友,池浅……的确是受委屈了。
我觉得他方才怔神为谁都行。反正我不吃醋了。
我现在净觉得自己混蛋了。
“先吃鸡丝面,明天烤。”
吃浅声音无多差别,低沉缓和又动听。烤鸡外面虽糊了。里面还是好的。对池浅这位大厨来说。转手做个鸡丝面不成问题。布以布划。
看池浅在那边儿忙碌的俊美背影,我心里各种过意不去。
虽然被他前女友吼了,但仔细想想,这事儿真是伊藤风卿没什么关系,她死前一句话,也没想到今天这样。
想到方才宠乾喊那一嗓子池浅。池浅他已经认定了这个名字。我还能说什么?池浅下好了面时,转身的瞬间,我立刻开口,“那个,我……”
“要道歉?”他突然声音冷酷的打断我,抢了我的台词。
一挑俊眉的他,半倚在灶台上。暗色的衬衫,黑长裤,修长双手随意垂着的姿势却怎么看都透着魔性。勾人魂。
我咽了咽口水,正要开口,再次被打断。
他极为高傲的扭开脸——
“我不需要道歉。”
扭开的俊脸,斜眸看过来,那墨黑的鹰眸长睫微眯,神情倨傲的样子是要翻身变大尾巴狼?他肯定是看出我都想明白了。也实在苦了他,为了一个不愿意说的过去,在我面前放低身段说那么多。
当然,也许是因为他的确对伊藤风卿……但已经不重要了。现在这样,我已经很开心了。别说他是大尾巴狼,秃尾巴狼我都要。
该道歉还得道歉的——
“我错了,我给……老公道歉。”
他继续端着架子斜睨我,那副“吃定我”的自信表情再度回到他面上。
他“嗯”了一声,声音,不喜不怒。但我仍旧松口气,再喊出来老公的瞬间,身心舒畅的感觉让人开心的想要飞起来,也越发确定了今后不管是生是死,我都要握紧他的手,再也不松开了。左不过如他说,我再活一世,我信他能让我迅速爱上他,他绝对有这个魄力!
后头面开了,他施然转身,我踩着右脚的机关滑动轮椅过去,看他面色从容淡定的捞盛出来白色的面条。
认识那么久了,吃了那么多次,还是第一次看池浅下厨。
这长得好看,下个厨也跟选秀似得。白的雾,纤细又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在雾气中熟习谙练的抄起面条,又烫了两根绿油油的小青菜。
啧啧……看的我口水要流出来了。
嗯?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你怎么不喊我。”我说话间,他低眸瞥向我,“你不是韩笑么。”
我:“……”
“草。”犹是自作孽,我也爆了句粗口,挪动轮椅拦住他的路。
他悠然绕开,速度比我快。长腿交叠的坐在长桌边儿,撸鸡丝去了。暗色衬衫撸起来到半截胳膊那儿,越显得皮白肉细。
白皙的指尖轻巧的撕着鸡肉,一丝一缕,甚是悠然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