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抽了三根。”宠乾看着我,我道句“关你什么事”又去夺,可他仗着个子高,我又不能像对付池琛那样爬他身上去,只能瞪他。
宠乾说的有理有据,“池琛不在,我要替他监督你。”
我一怔,低眸叹口气,道句“好”。
就快到玉门关外了,上次来玉门关是心酸,此次更酸。爷爷说的斗只是个大概位置,在沙漠以西再以西,全部是几千年前的斗,龙骨只会在这边。
也就是说,到了玉门关以西,还要自己找。
沙漠里的斗可不好找。黄沙不断变换,就拿校尉门来说,上次陆九重说池琛疯了一样的刨开沙子,我们要做的,就是这件事。
而没有池琛找斗,我们根本像是无头的苍蝇。
白天刨沙,晚上就回飞机上休息,还有飞机补给各种食物,吃喝住用行不是问题……
问题是找不到斗。
十二月份,西北最厉害的便是沙尘暴。
沙尘暴来的前兆是风沙墙耸立。远远看去,风沙墙高耸如山,极像一道城墙,那从西北方向推移过来的黑色风沙墙快速移动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看见了,但是……我不能走。
在宠乾拉起我的瞬间,我看见沙在往下沉……
那是斗。
沙下的斗!
我猛然甩开宠乾的手,又扑回去。因为明天我们可能就找不到这里了!
漫天的黄沙越来越近,迷得人睁不开眼,我用力挖着沙,脑中又浮现那一天,我在斗下时,池琛得知我和阎罗得条件是让他活时,疯了一样的刨沙下来找我,破了墓斗上方的样子。此刻,我也变成了他,不仅仅是我,
苏羽、猫儿、郭林、赵冷,我们都在挖。
三个月又三个月。这便是惩罚吗?他找了我三个月我又为了救他而在沙漠中寻找龙骨三个月。皇天不负,我的手终于碰见硬土。
是斗壳!
我没有丝毫犹豫,抄起腰间军刀,用力击打着——
“疯子!妈的!一群疯子!”我听见宠乾在骂,我却在笑,整整三个月没有找到任何的斗,风暴又如何,只要下去了,就算被掩盖又如何!不怕黄土白骨,只怕此生再难相见!
“砰”的一声,斗壳终于裂开。
我迫不及待的想先下去,风沙墙已经到了面前,不跳下去毫无疑问会被卷走,我直接跳了下去,改良绳索出,我吊在半空中,旁侧黄沙漫漫中,苏羽猫儿郭林赵冷接二连三的下来,最后是宠乾,“都呆着别动,气息内调!”
惯有的冷静在落入斗中时恢复如初。
放眼四周,点着幽暗烛火,显然空气并不稀薄,不过,朝着西域这边,莫说是灯火千年不灭,埃及金字塔中,就连波斯猫都能活上一千多年。
为防止有毒,还是自行运气功在体内,我们一行人吊在半空中也不是办法,我在寻找落脚点。可恶的是,东西都没带下来,还在飞机上,这场沙尘暴来的太及时……
头顶上风沙墙吹过去,在一片呼啸声中,它卷走了我们的飞机。
旁边儿黄沙像瀑布般泻落下来,遮挡住了我和他们的视线……
我在这边,他们在沙子那边。低眸,黄沙落下处的地上开出幽暗的黑口,将所有黄沙全部吞下,有多少,吞下去多少,而我身后一股疾风袭来……有东西,朝我来了!
旁侧黄沙完全遮挡住我和其余人的视线,我旁侧一个人都没有,既然来不及回头。先躲开再说,可“那东西”在我身后一声暗笑,“是我。”
这声音有些耳熟,但我不曾想起在哪儿听过了,回眸间,怔了怔,那红黑交织的图腾面具,是红叶。
“红叶?”看见他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些,面具下的声音温和,“我还说,出了事后,你会不会到红叶门。你就真来了。我正要去找你,龙骨之事,我可以帮你。”
江湖消息传的很快,红叶又是门主,知道此事我并不稀奇。他搂着我腰,我顿时身子一僵,他身上特有的尸气传来,凉飕飕的,我道:“等等,我朋友还在对面……”话音没落被他打断,“我不想和机密局牵扯,你若和他们一起,我就不能和你一起。你自己选吧。”团长巨弟。
红叶说完,突然松手。我借着改良绳索才没落下。吊在半空中,“猫儿和苏羽担心不比我少,我不可能放任不管……”红叶面具下的眼睛里似乎划过一抹不悦,龙卷风还在呼啸,这边说话那边是听不见的。
红叶声音冷冷:“看来你已经选了他们,既然如此,我只能给你指路了,首先这沙漠下的斗不可能有龙骨,其次你记住八个字‘龙在龙泽,幼泽有龙。’”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儿传来宠乾的声音:“寒霜!你怎么样!”
我吩咐过所有人都不要开口,免得有毒,宠乾也真是不要命了。
“我走了。”红叶声音冷漠眨眼间就消失在斗里,而面前绕过黄沙过来的五人。叫我心生欢喜。他们都没事。事情不过转眼,就发生了变化。
“我没事,不过——”我语气陡然高昂起来,“我刚得到一位朋友指示,说‘龙在龙泽,幼泽有龙’……”我话没说完被宠乾给打断,“幼泽?”
宠乾皱起眉,“那你那位朋友有没有告诉你,幼泽已经消失了。”宠乾表情认真,其余四人显然也知道我微微一怔想起来了“幼泽”是什么。
先秦时的地理名著《山海经》中‘幼泽’乃是再往西行百里的罗布泊。我对山海经并不甚了解,但罗布泊我知道些。罗布泊又名“消逝的仙湖”。曾经湖清草美,飞鸟成群,商旅丝绸,万家灯火,更有楼兰城立。然因种种原因,现在寸草不生,荒无人烟,成为一块冒险之地。
如果罗布泊就是幼泽的话,红叶是什么意思?
“你这位朋友,我倒想见一见。”
宠乾眯起桃花眸。
“他不想见机密局的人。”我亦皱着眉,说红叶骗我,我不信。只我话音还没落,宠乾已经猜出来那人是谁,桃花眸含着复杂的光:“是红叶吧……”而宠乾话音没落,红叶声音又自四面八方传来:“下去后沿着路口一直右转,我会把墓门打开,不送。”
当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似得,一个挨着一个说。
而这次宠乾没再说什么。在我点头示意下,一行人缓缓落地,右边果然开启一扇石门。幽暗又七拐八拐的长廊,我们见了路口便右转,果真是安全。
待出来后,沙漠已安静下来。
此时的沙漠又变幻了景色,方才地方早就不见了。
连绵起伏的沙丘像极了池琛消失的那一天。
一回头,方才我们出来的石门也不见,脚下只剩黄沙。我们六个人,在这茫茫沙漠中,渺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我先定一下我们的地理位置,让直升机过来接我们。”宠乾拿出手机时,原本笑意盈盈的脸,陡然间变的很难看。
“怎么了?没信号?”我凑过去,他却关了屏幕,笑的无邪:“没……就是有点尿急……”我松了口气,他跑了两三个沙丘,去解决自己的问题了。
傍晚起风又变冷了,苏羽和猫儿虽然不说,我看的出她们冷。这个时候,按道理我们该在飞机上了,我刚想对郭林赵冷说把衣服脱下来给她们,他们已经动手了。
猫儿虽皱眉却也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