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很乱,红叶和我的事情,大概没人看见。
每个人都在做各自的事情。团找协弟。
总算没白救他!
轻羽声音酥软道:“轻羽,留。”
我更有信心了。
我本因为——就算是轻羽反对,算上千面和红叶也是平手。
我想起刚才那和尚齐齐出动的大乱场面,这是集体讨伐静奈了。而且不是第一次。
罂粟门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能动,阎罗还在操控我,而我面前,千面声音淡淡道——
“千面,去。”
轰的一声,我脑袋里炸了。
阎罗,要杀陆九重。
而红叶瞥我一眼,他见过我和陆九重在一起,沉声道:“红叶,留。”
我万万没想到,最后,我会得到红叶的帮助,千面却……
可那边儿还有个佛门呐!
我紧张的时候,一横大师却道:“嗯……我是主持就不发表意见了。去留个半。初心,记下。以后待定。””现在说一说,伊藤静奈的事吧。”
池琛无风自起的袍子,是他身上的寒气,他又道:“我说过,静奈的命,在我手里。若静奈有罚,我来受。”
苏小白嘲讽。“你倒是轻巧,知道自己的主人不死,自己就没事儿,这会儿当英雄了。”
“是的,总归我不会死。”
池琛这话似乎是说给我听的。
苏小白和他针锋相对道:“哦?大英雄,你要知道,你这么说可不仅仅是和国家作对,还和江湖作对,你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这些年,我一直在背后解蛊。”池琛说完后,苏小白站了起来:“解蛊?那好,我问问你,佛门十年前的案子,加上杭州死去的人,谁来找回?梁丘道长经过考察,也是被罂粟门蛊毒操控陆九重杀死,还有校尉门——”
“那又如何!”池琛怒了,“当年,我救的人不比这些少。”
“呵,得,我不跟你吵!咱们还是投票!看看诸位,是要咱们暗中破坏扶桑计划的大英雄,还是连带这位大英雄,一起列入去留单。”
苏小白坐下来,直接说道。
“丫头,你可以把风卿的事情说出来了。”
而我心口终于传来了阎罗的声音,下一秒我身上一轻,“等等!”
静谧的殿内,我的声音回荡十分响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
“池琛,静奈她杀了风卿你知道吗?风卿不是自杀,是……”
“你住口!”
池琛一双黑漆漆的眼眸陡然间带了怒火,他看向我,目光恶劣:“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插话!”
我微微一怔,苏小白又笑了起来,“哟,这位小兄弟,看来你知道的还挺多啊,啧啧啧啧,都没人敢提的事情,你居然敢提起来哟!”
我微微一怔。
什么意思,大家都知道?
那边儿池琛浑身颤抖着,阎罗骗我?阎罗明明说他不知道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心跳一顿。
苏小白继续道:“哎呀,看这小呆头鹅啊,什么都不知道,被利用了吧?我说大英雄啊,你可以了,都救了她两次了,还不够吗?”
“就因为风卿的一个托付,你照顾她十年,也是够了……”
“十年前的佛门惨案就算是无心之失,也是上千条人命,要不是你借用了困死鬼的阵法,挨了三千六百刀,你以为你还活着?”
苏小白喋喋不休,池琛道:“苏小白你再不闭嘴,我不介意在这里杀了你。”
“啧啧啧,我喝茶!”
我微微一怔,错愕看着池琛。
池琛早就是困死鬼?
十年前……
……
对,阎罗跟我说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一个问题,阎罗说的事情,很多都是以前的事儿,若是按照墓碑上所示,池琛那时候还是个婴儿。
但阎罗喋喋不休我也没来得及问,我一直觉得那个不重要,现在看来……很重要。
池琛——以前也帮过静奈。
三千六百刀……
我被这个数字重重砸在了心上。
喘不过气来。
这些日子,他都在骗我。他之所以这么着急,这么努力,不是要复仇。他只是要帮静奈躲过这一劫。
在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时,我对千面道:“千面,如果我死了,池琛会有什么事?”
千面竟然很认真的回答我:“他回被迫回到自己的困死鬼阵法里。”
“好……我知道了。”我看向池琛,“池琛,我只问你,校尉门的事,你根本没打算帮我查,是吗。”
池琛头也没回道,“记得我和你说的话,照作就是。”
“呵。”我低头冷笑。
我用那么长时间那么多事情证明了我爱他,他却只用一句话就把我打会原型,抬眸我双眼红着,声音依旧是含着笑:“所以,你不带我来,就是怕我看见这一切,对吧。”
我不想哭,但眼睛说话时候就红了。
阎罗说得没错,我不该来的。
看不见,心就不会痛了。
池琛不语。
我的眼泪涌出来。
“那我呢?我在你心里,算什么。这么多人都要杀她,你就打算一直给她受罚吗?这就是你处心积虑要来的原因?”我说完之后,他没回答我,苏小白却悠悠道:“啧啧,池琛,要对付你还真不容易。以后我们还是要杀静奈的,池琛啊,别逼着我们把你封印起来,说起来,你这次又把你的主人藏在哪了?嗯?”
苏小白的话说完,我猛然一怔,突然间明白了阎罗的良苦用心。困死鬼和女主人一生相随……阎罗怕我身份败露。遭来杀身之祸。
可他又为什么,让我说出……静奈杀死风卿?
我想不明白,也不想继续再纠缠了。
我不要再陷在这个局里。只要我不死,池琛就没事……这句话,绝对是真的。
大殿之内已然成硝烟弥漫之态。
只是,我的泪水,我的一切,都好似微不足道。
我的泪水不足以浇灭这场硝烟,这是他们九年前,十年前乃至更久的战争。退一万步讲,这是属于池琛的战争,而我还身负蛊毒。
我有什么资格。质问呢?
那边儿,池琛血染袈裟,心口的洞还在不断滴血。
他眯着那双倾国倾城的媚眼,声音冷冽:“少废话,行刑。”
……
那一天,血染佛堂;那一刻,我竟能漠然处之。
由初心诵读被害人名单,池琛一言不发的站殿堂内,任由处置。
他什么时候任由处置过?软弱过?
答,为了静奈,为了风卿。
或者,只为风卿。
初心所读的每个受害人,池琛都要受锥心之痛。
奈何,他早被一横大师碎了心。此刻已没了心。
那些刀剑棍棒只能一个个朝心口的破洞招呼。
棍棒击打。带着血肉模糊。
刀枪旋转,带着血肉旋转。
而他始终一言不发。
我没有数,也数不过来,我只看他。
他身子在抖,先抖,后直接倒在地上。
血肉横飞中,他像是个残破的娃娃。
而我交出去给他的心,终于死了。那空荡荡的心窝子里,刀枪棍棒的,打得是我的心。我曾以为阿卿已死,假以时日,只要我努力一直陪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他会被我感动。果不其然。上天眷顾。让我继续跟在他身边。
可现在……
我不想跟了。
且不说他们已拥有无数繁华,只说,我的身份。
趁着时间还早,趁着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