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想到,明日就要和池琛分别……我又很不舍。
虽然池琛不说话,可他的存在感却从来都不低。
我看着池琛床前站立的修长背影,这几天我白天起来就一直和八月呆在一起,晚上偶尔在山间搭帐篷露宿,一人一个,根本没机会接近池琛。
终于到了独处的时间,我早想一亲芳泽。可没等我到他身旁,他已丢了烟,转身,劈手把我抓过去,我的心跳一顿,满是烟草香的舌已撬开牙关,搅得我心慌意乱。
意乱,又情迷。
窗外,呼咧咧的吹过风,窗帘哗啦啦的响。
我被他按在墙上,他身子紧紧贴着我。
这个吻来得太快,舌尖纠缠中,
我发出一声不属于自己的陌生呻吟。
“嗯……”
池琛身子一僵,气息变得粗了些。
池琛的身体虽变了,可那烟草香气却始终未变。
我不在乎他是魃体。
我极尽热情的回应着他,然后他的手粗暴的扯开了我的道袍,摸上了我的胸……
继而他的手一顿,猛然撤离,气息粗喘着,我才发现,我又忍不住闭上眼,忘记了看他意乱情迷的倾城之姿。
而此刻,他美艳双眸里已退去情欲……
然后他猛然从窗口……跳了下去!
我微微一怔,猛然趴到窗户边,夜幕中,池琛背影消失的飞快……
我咬咬下唇,摸了摸脖子上的喉结,我的衣服都被他扯开了,摸了胸就跑,跟谁学的这是?
继而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池琛会不会不知道我是女的?
那我……可真惨了。
这一夜,池琛一夜未归,我守着窗户也是一夜未曾合眼,这周围有道门子弟“重兵把守”。
天山脚下,道门庇佑,安全的很。
“阿嚏!”
清早时门被叩响,我打了个大喷嚏,迷迷糊糊的竟然睡着了。
梁丘八月已经来了,接我上山。
可是……池琛还没回来呢……这家伙一夜跑哪儿去了?我咬了咬下唇,权衡着还是跟梁丘八月上了山。
上山后,梁丘八月被叫走,我随着小道士一路到“九重阁”。
里头,陆九重走出来。
七日不见他已经完全恢复了气血。
他穿着专属掌门人的紫袍,重紫色的袍子像极了开在九幽的重瓣曼陀罗,沉冷稳重,亦不乏艳绝之色。
只美则美矣,那张俊容星眸却再无往日笑靥,满目严肃。
“来了。”
他抬眸看我,说话间,眸色微沉,一语不发尽显淡漠疏离,疏离好,就算是恨我,我也无法埋怨什么。
我点点头后,他转身往侧面走,声音随风卷来:“随我来。”
我跟在他后头走着,他边走边淡漠道:“要完全解除封印,还缺最后一步,就是唤醒,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唤醒徐祖尧。”
我应了声“好”后,他没再接过话茬,一路走到八卦阁。转上十三重楼梯后,陆九重推开了那扇太极门。
我一眼看见了坐在屋子中央,阴阳八卦图中央的徐祖尧。
他还是那身老气横秋的中山装,花白的胡子嘴角天生的上扬。
“我喊爷爷行吗?”我看着徐祖尧,有些激动的对陆九重道,陆九重“嗯”了一声吼,我立刻大声道:“爷爷!”
那瞬间闭目的徐祖尧猛然睁开双眼,继而他皱起眉,环顾四周。
我迅速朝他飞跑过去,却忘记了他现在是只鬼,扑了个空。
在我险些摔倒时,被迅速跑来的陆九重扶住。我猛然抽回手,那坐在八卦阵中央的徐祖尧却双眸放光,语气有些激动——“你,你是九重?”
陆九重和徐祖尧可谓素不相识。我认识陆九重的时候,徐祖尧还在八卦镜里呢,显然陆九重也不认识徐祖尧的,我们齐齐皱眉看着徐祖尧。
下一瞬,徐祖尧捋着胡子,大笑起来:“看来,你们缘分当真不浅!”
陆九重被这句话给说懵了,他愣了半晌才蹲在徐祖尧面前——
“爷爷,麻烦你说清楚点!什么叫缘分当真不浅?”
陆九重很着急。我当然知道他急什么。
我们的缘分的确不浅。纵阵帅血。
我是他找了十年的人。他是我找了八年的人。
可终究,我们还是错过了。
现在——连徐祖尧认识他。
我握紧拳头,指甲还没剪,陷在肉里很疼,我只怕徐祖尧说什么话,让陆九重又燃起希望,那厢儿,徐祖尧还虚弱着,道:“给我找点吃的,我有些累。”陆九重忙道:“好,我这就给你找……香灰行不行?”
徐祖尧低着头“嗯”了一声。似乎是真累了。
我在旁边站着。脸色难看。
全然没了刚才的欣喜。
徐祖尧说出这样的话,显然说明我和陆九重有什么渊源。
我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又或者说,从陆九重那时下了火车,跟我说——
“他继承我的血,身体得到变化时”,我就觉得自己身世有古怪。而最主要的是,虽然徐祖尧是我的爷爷,但我对徐祖尧并不了解!时至今日,我才觉得有些奇怪。从前我从来未曾觉得自己身世有什么问题——
在我眼里,徐祖尧虽然什么都知道,但我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是一只鬼。
徐祖尧自称我奶奶的初恋情人。之所以在我家,是想等我奶奶寿终正寝后,和我奶奶携手共走黄泉路。
他说,他一定要和我奶奶在奈何桥前相约来世还在一起。
除此之外,关于他自己以前发生的事儿,他闭口不提。
陆九重还没回来,我看着徐祖尧,越想越觉得古怪。
我奶奶是经历战乱的人,职业是裁缝。
小时候,我听嚼舌根的左邻右舍说过,奶奶曾被扶桑人“糟蹋”过,永远失去生育能力,也嫁不出去。没人敢碰,所以我对徐祖尧挺有好感的,起码这是个深情的鬼、
而老天怜悯,让她收留了我这个孤儿。我奶奶从小就给我灌输思想,说养我只是为让我给她养老。
后来我发现,我真是为了养老而存在。
因为,我奶奶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烟鬼加大酒鬼。她年轻时赚的钱都不够她买烟和酒,以至于她做的衣服都有股子烟丝和酒味。
到后来,家里就没人来光顾了……
陆九重拿了香灰回来,徐祖尧大口大口的吃着,我皱眉继续陷入沉思——
那时候,我奶奶虽没客人,却有我和徐祖尧。
我四五岁时就不得不左邻右舍的跑腿,赚些小钱,给奶奶买烟买酒。到七八岁时,奶奶病了。我不得不被徐祖尧训练下斗……
随着行走江湖时间越久,我越是发现我爷爷对各门各派都十分了解。
在来这“八卦阁”之前,我未觉得有任何不妥,我甚至希望我能够问问罂粟门的事。
但我没想到,爷爷居然认识陆九重,且能一语叫出“九重”,原本很正常的生活,不知为何,我却有种陷入阴谋之感……
徐祖尧吃完香灰后精神了一点。陆九重赶紧又问了一遍:“爷爷,什么叫缘分当真不浅?”
我心里咯噔一下,陆九重果然没放下。
瞧吧,这话都记得清清楚楚,字都没差一个。
徐祖尧看着我和陆九重的衣服,一双带着老去皱纹的桃花眼中划过一抹笑意:“你说呢?你们都情侣装了……”
可不是么,我穿着道袍,陆九重亦是,只不过颜色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