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的雨滴不断砸在车顶盖上。
这样的天气不由得让我想起江城。
我才打过电话回家,但池琛作为江户川,已经很久没江家,也没有消息,加上木道长又出事……正想着这件事,收音台正巧响起午夜新闻播报——
“江氏集团与三日前宣布不日倒闭,确切消息称其已被唐氏集团收购……”
我记得,离家之前我还看到过江家要败的星宿天相。
池琛若无其事的换个频道。
陆九重是知道池琛身份的人,他清了清嗓子道:“算了算了,不听了,来来来继续打牌,这次玩梭哈……”
“大师兄,你的钱包已经空了……”梁丘八月好心提醒着,陆九重直接道:“没关系!佘着,实在不行……”他声音带了三分玩世不恭:“我还有个掌门之位呢!”
“大师兄!你说什么呢!”梁丘八月声音提高了八度,陆九重没理梁丘八月,我回过头,看见离尘眼睛一亮道:“此话当真?”
陆九重眼底划过抹戏谑:“自然当真!我可是掌门人!”
我皱起眉,还没说什么,那厢儿梁丘八月咬牙道:“好!反正不管大师兄你什么样,什么地位,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陆九重怔了怔,低头去摸牌,离尘却是笑了:“放心吧,掌门人非陆大师兄莫属,除了他,谁能胜任……”
这次,陆九重没说话,旁侧,池琛淡漠的丢了句“蠢蛋”。
说道掌门人,我才想起一件大事——
陆九重说,关于困死鬼的书籍,只有掌门人可以看。
陆九重现在是掌门人,应该可以看那些奇怪的五行符,池琛是困死鬼,可以卜卦。
我们为什么不测测那个人在哪?
可我不能问出来,我记得,上次陆九重说过,不要在八月面前提起阿奴。
况且,阎罗也说——
因为“天机不可泄露”,所以才要“杀尽所有困死鬼”。
我也怕给池琛惹来什么杀身之祸……
三千米还是很快的,池琛下车后我才想起来一件事——
咱们没铲子……
但池琛早有所料,咱们根本不要铲子,因为……地上已经有洞。
我真信这世上有“命运”一说——
瞧瞧吧……
下头,又是那三个土夫子。
又撞上了……
“哎哟~今儿个货够足啊……”
“可不是咧!上次遇到那个黄皮子耍俺们……”
“嘘,这东西邪乎着,喊着喊着就来了……”
黄皮子……上次还说大仙,我扫了一眼池琛,池琛面无表情的伸出一根利刃,割断了绳子——
顿时,那下头传来惊声尖叫——
“我曰他个仙人板板!绳子咋又断了!”
池琛站起来,依旧是真人不露相。
在斗下头约只看见两条大长腿。
但这两条大长腿估计也很熟悉吧?
果不其然那下头哭爹喊娘——
“大仙!俺们错了!”
“俺们打脸……”
“俺们打脸!”
“啪啪啪”的纷乱打耳光声音响起。
但我想池琛这次除了要尸气,应该还要钱……
果不其然——他目光移转,扫了扫我。
我顿时一哆嗦,这大半夜的我可不想下去,万一池琛又用尸变玩他们,他们把我推过去怎么办?就算是有惊无险——这今夜还不够惊险?
那边儿梁丘八月刚扶着陆九重上来。
我正打算求饶时,池琛突然挪动脚步,朝离尘走过去……
“怎么了?”离尘还没反应过来时,屁股上多一方大脚印,他被池琛给踹了下去——
“把下头东西都拿上来。”
池琛说完后,看向我道:“你在上头接应。”
这般吩咐完后,转身就走。他难得没把我踹下去,我立刻点头答应,弯腰麻溜的捡地上余下绳子,继而,我感觉到不对劲儿——
“你去哪?”
远处,池琛背影颀长,声音冷冽:“少问!”
我草,都亲亲了,心照不宣了,还跟我装犊子?我一把撂了手里的绳子对梁丘八月和陆九重道了句:“交给你们了!”就追了池琛去……
我飞快追上池琛,夜色浓重我怕一转弯的功夫,池琛就不见了。
他还真拐弯了。我跑得越快了些。
天还下雨,山上又都是泥,我转弯时脚下一滑险些就要摔下去被池琛一把抓住手腕。山那边儿,传来陆九重和梁丘八月的笑声,“哈哈哈,二尘,好玩不?”
山这边儿池琛拉着我的手,黑暗中也没多说,只道了句“抓紧我”就握着我的手,继续往前走。江户川的手很暖,很大。快暖到心里去了。
想起刚才的新闻。我小声道:“对了,江二少,你不回江城看看?”
池琛声音从前头淡淡飘过来:“与我何干。”
这话说的!纵匠杂扛。
虽然江户川早死了,可毕竟也是江户川父母,他还杀了江汉川……虽然江汉川罪有应得,还找泰国小鬼来害我们。
可是——
我想起那风华绝代的江夫人,还是皱眉——
“那江夫人怎么办?”
那么风华绝代的江夫人就这样不管了吗?
“就那么在意江户川?”池琛说完后,我微微一怔,这话里有些醋味啊……眼珠子转了转,我道:“不是在意江户川。是在意钱,你说过给我丰厚酬……”
“闭嘴。”
他不耐烦的呵斥完后,缠绵悱恻的细雨突然停了,月亮出来后他松开手,我再追上去时,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低头,才看见脚下是片萝卜地。
早有听闻说萝卜在尸地里长得贼好,我倒斗时候也经常吃,便顺手拔了一个。
刚巧下过雨,上头都没什么泥。
我直接在衣服上蹭曾,嘴里叨叨着“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后咬一大口。
“嘎嘣”一声,真是又脆又甜……
记忆中的味道。
前头,池琛没回头,我看着他双手插兜的冷傲背影。又看看自己沾了泥巴的手,是因为月亮出来了,也不黑了,就不拉手了?
池琛停下来了。我赶紧跑过去。面前,是片奇形怪状的草,我对医术略懂,但不精通,比如面前这草——
也许在大白天,我能看出来个一二,现在么……看不出。
池琛默不作声摘着那些草。
我就在旁边吃着萝卜看他侧脸,保养眼睛。
这心里越发喜欢得紧。
池琛大概是被我看的有些烦了,停了下来,“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这话放在之前说我还真怕,现在我可不怕。
我故意眨眨大眼睛,“你舍得么?”哪想池琛手一顿,直起腰来。呼呼的风鼓起他白衬衫。
我草,还真走过来了!
我一蹦三尺高,他之前能把我丢楼下去两次,我相信他也能想办法让唐宠乾给我做个假眼……
我手里萝卜都掉地上了,举手投降:“我错了!我不看了!”
池琛冷哼了句“没出息的东西”后,又转身走回去,继续摘草,我扶着心口喘气,啐了句“靠”后,看他一时半会儿也收不完,就又走回萝卜地再兜几个萝卜,琢磨着等会儿分给他们仨吃,就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
不想,地底下突然传来一声野兽嘶吼——
说是野兽又不像是野兽,更像是人,但又带着野兽的感觉。
池琛摘草手一顿,半蹲下来,手放在地上,我亦是知道,这下头是什么。
但我还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