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乞白赖的任由他抓着,他眯了眯眸子:“你好像不怕我。”
池琛一眼看出我的表情来,这就如同在江家宅初次见江户川似得,那时候我不怕江户川,现在我也不怕池琛。
我低下头,下巴戳在他手上。温热的那只。
扫了一眼旁边,那大太阳下,假的胳膊有些亮堂的刺眼。
“说话!”
他手上用力了几分,我抬起头看着他道:“我说了我不回去。玉门关,校尉门,我去定了……嘶!靠!”下一秒,我脸上传来狠狠的剧痛,池琛的拳头快如闪电。
他大爷的,居然打我……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再度把我揪起来,逼近了脸颊三分,那眼底划过抹毒辣:“还去吗。”
这玩的是心跳?我抬手去抓他的手,想要掰开他,但却如同蚍蜉撼大树般,他一动也不动!
我嘴里被他打出血了,一股子的血味,咬牙瞪着他道:“去!”
他又打下来一拳。
我“呸”的一口血沫子吐在地上。
他冷声再道:“还去吗。”
我回过头,眯起眸看着他道:“池琛,今天你有本事就把我打死在这里!不然!小爷我!一!定!去!一定!爬也要爬过去!”
我说完之后,池琛竟然没动手。
“呼……”的一股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池琛阴沉的眸子里划过抹复杂,缓缓松了手。
“他就那么好?”我微微一怔,错愕的看着他,他语气带着三分的……失落?我皱着眉刚想说话,他却是继续道:“他值得你性命都不要了,也要去把尸体找回来?”
“我……”
我一开口池琛打断我:“算了,你别说话。”他拿出烟来,却已经被水浸泡,没法抽了,他把包丢了,成大字型躺在草丛里,整个人在太阳光照耀下看起来灼灼生辉。
“池琛,我不是……”我想解释,但是,我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是在吃醋吗?我不懂。
下一秒,池琛腾然坐了起来,面色不耐,十分烦躁的啐了句“烦死了”劈手就一个手刀打了下来!他给我的力度是每次我装昏迷的力度,我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先昏再说。
继而我被他搂在怀里,听他道了句“不要脸的东西”,然后就把我抱了起来……他抱着我也不知道上了哪儿去,我挨着他的心,却听不见他的心跳,那颗心还在溃烂。
从前包扎的时候,我只是觉得手抖,觉得他疼。
如今,却是真心疼。
池琛的过去有阿卿,池琛的未来……
我不当他主人,我……当他朋友。
女朋友,男朋友,都行。
我不知道池琛把我抱到了哪儿,但是我感觉到周围很香,似乎是花丛?
“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他声音淡淡,说不上是温柔也说不上不温柔,他要走?去哪?池琛虽然说着话,人却没有走,似乎将包放在我旁边了。
继而,他声音淡淡道。
“那个男人的尸体,我帮你拿回来。”
我心下一惊,好在池琛已经放开我,不然,他一定会发现我是装昏。
池琛——这是要去校尉门!
帮我找回韩祁白!而且,他打算自己一个人去!
这王八蛋……
我难得听池琛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叹息又只是长长的舒一口气,然后在他起身的瞬间,我一把拉住了他!
“别走!”我闭着眼睛,胡乱的喊着,“别丢下我……”
算了……给他占占便宜吧!
“爷爷……别丢下我……”
爷爷?我已经很久没有喊爷爷这个词了说话间,自己鼻子里一酸,真的哭了。就算爷爷从小训练我,把我折磨的死去活来,可是那还是我爷爷……
“爷爷……别丢下我一个人……”
“这里好黑……”
我想起从前被爷爷丢在废弃的井里和一只死去的猫儿相伴,锻炼我的胆子;想起在梅拳社里,我一个人被众多的大人们欺负;想起爷爷每次说的“小崽子命大又没死”……
鼻子越发的发酸。
眼泪从眼角出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再是装了。
“爷爷……小崽子……想回家。”
那瞬间,我的手松开了池琛的手。
我都在做什么?
一个困了我爷爷的凶手,我竟然可耻的喜欢上了他……
在我眼泪横流的时候,池琛缓缓地蹲了下来。
那只手,抬起来,在我的眼皮上犹豫着,放下了。
然后他起身离去,这次,我没有追过去……
我听着他的脚步声簌簌,缓缓的睁开眼。贞圣厅划。
旁侧是一百万的包,那边儿池琛的背影,在一片花瓣挥洒中,渐行渐远……
等池琛走到我看不见的地方,我才坐起来。
这条路是直路,直通往玉门关的路。
我知道。池琛是只很厉害的鬼,厉害到可以附身在任何人身上。
就算身体没了,还可以有下一个身体。
如此以往,怕是永远都不会死……
我很想留下坐享其成,难得我当一次主子。但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丢下池琛一个鬼去为我赴险!他已为我赴汤蹈火太多次,那一身的伤口……想想我都觉得疼。
想想从前我巴不得他死,现在我却这般心疼他,真是世事无常!难得疯一回,反正。谁又知道明天是什么样儿?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早已经刷新了我的世界观。
再说了,爷爷被困的话,如果我能够……
我是说如果。贞向东血。
如果我能够让池琛喜欢上我,让他放我爷爷出来,也不是难事吧?
八卦镜只是困住鬼,对鬼没有什么伤害,爷爷。小崽子要对不住您了。
都怪您平时风流多了,难得小崽子我也风流一次……我拎着包背在身上,飞快的跑起来去追池琛。
在我奔跑的时候,左右脸颊还火辣辣的疼着。
对。我还得把这两拳头还给池琛。
但想到他脸上的伤疤,我琢磨琢磨又算了。
跑了一会儿我见着了前头池琛跑得飞一样,引得旁侧人不断议论,“那人是运动员吧,跑得好快啊……”
“是啊是啊……”
“脸上有疤看着好可怕啊……”
听两句话的功夫,池琛又没有影子了。
我继续追……
我追的很吃力,因为池琛的速度远远超过马拉松冠军。
上个月农历十五,他抱着我从水瑶镇直接跑到月老镇,大气都不带喘一个。
我已经见识过了一次。
当我终于再次看见前头池琛时。正要喊他,突然身上一僵——
该死……
是神秘人!
我猛然跌倒在地,地上刚巧有块石头,那瞬间,撞在额头上的痛楚疼得我想大叫,但我什么都喊不出来。我拼了命的抬起头,累的气喘如牛——
池琛的背影距离我,越来越远……
“该死!”我说不出话来。在心里骂着,“你怎么来了!”
那神秘人在我心里笑着:“丫头,我终于忙完了,好久不见……嗯?你的头破了,怎么手也断了?你怎么总是伤。”
妈的,还不是拜你所赐!我心中怒道:“你快放开我。”
该死……我要追不上他了。
神秘人全听得到,他声音一怔,“嗯?追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