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言冷语,三句话不耐烦就上脚踹的他。
对我厌恶至极的他,突然间,这般温柔的他……
不,现在的池琛不仅仅是温柔能形容。
妖艳,要更合适些。
尤是那侧,隐隐发着亮的火红色罂粟花玉臂,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断了一臂的人,青灰色的道袍被风吹起时,池琛放在我后脑勺的手掌微微用力了些。
“不愿意?”
“不……”我下意识的回答完后,脸红了个透。
而池琛目光继续柔,何止是柔,还有宠溺,尤其是听到我这声话后,眸中更是潋滟万千,光华万千,然后他再度吻下来,依然是浅浅一吻。不同的是,这次他睁着眼,那眸中像藏着洪水猛兽,像藏着波澜万丈,随时要把人吞噬。他只是覆着我的唇,那深不见底的眸仿佛要将我吸进去——
“吻我。”
这是他第四次说,第三次吻。我记得很清楚。
唇和唇还粘在一起,说话时候,我唇上的波动仿佛引起一股不小的电流般,那电流从唇上直达心里。
从心里,又诡异的划过全身。
而他,就在此时,再度离开我的唇,可那掌依旧摩擦着我的后脑勺。
我被女人勾搭过。
但是由于我也是女人所以我都自动免疫了,可眼前这个妖精……
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再忍下去,我都不是男人了!
我着魔似得吻上去……
心里某个东西终于冲破而出,那东西,应是情种。
种子……发芽,长出了苗儿。
我双手搂住池琛脖子,也不管手上的疼。
他闭着眼睛,大掌依旧拖着我的后脑,除去之前的缓蛊,这可以说是我的初吻。而后脑勺那只手突然放开,我微微一怔,他把我抵在墙上。
那只移开的手儿捏着我下巴。
我一疼,张开嘴巴,他的舌头便舔弄在我唇上。
我迅速明白过来,他这是……
在邀请我……
这妖精……
我毫不犹豫的把舌尖儿勾过去,却不是任他宰割。
心底某道防线终于被打破了。
我特么……
喜欢上这王八蛋了!意识到这一点,我搂得更紧了,舌尖儿学着他之前对我那般,搅得他不得安宁。
他却是身子一僵,气息凌乱的很……
这一吻,吻到我快忘记呼吸,吻到我脑袋里一片空白。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享受太多,我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似得,身子一软。
而池琛的手掌与唇也突然撤离……
我猛然睁开眼,池琛倒退了两三步,“咚”的一声巨响单膝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我因为他松了手,险些滑倒,扶着墙才好些。
我倚在墙上坐着,喘着粗气,看着他被我吮吸微肿的唇,眯起眸子,突然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儿。
“你……”
我开口,就被他阴恻恻打断,“闭嘴。”
他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字带着咬牙切齿。
然后,他腾然站起来,转身踉踉跄跄的飞跑出去,我正要跟过去,他却是道——
“你敢跟过来………我立刻打电话回去……杀了你奶奶!”
我呆在原地,看他踉踉跄跄跑出去。
他没有给我任何解释。
我心里却腾然清明起来。
不……
该死。
我突然间记起来了。
蛊虫可以转到另一个人的身体,但是……需要一些奇特的手段,还有当事人的情愿,
池琛刚才……是为了我转蛊,他把蛇蛊,转入了自己的身体。那……也是要命的东西!这蛊毒到了新宿体,是有冲天的怨气!
想到池琛方才单膝跪地,想到他浑身剧烈发抖,而我却……我突然意识到我做了什么蠢事后,整个人……都懵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长也许很短。呆央央划。
从窗外泄漏进来的冰冷月光,叫我浑身发凉。
梁丘八月和陆九重的声音自外头传来,一起传来的还有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你们是说,把我挖出来的不是你们?”
“嗯,他就在屋子里,你要感谢的话,就找他好了!”
这是梁丘八月的声音。
我思绪混乱,迅速站起来,外头,传来梁丘八月的声音,“呀!他出来了!就是他……”
那陌生男人的声音一转,“你好,在下宠乾,多谢……”
原来……时间这么短,我飞快的跑出去,正见着池琛掳走宠乾。
“咦,先生……你这是……”
宠乾在池琛的肩膀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池琛只是扛着他往楼下飞跑……
“糟了!宠乾没死,大师兄,你说池琛他转了蛊后会不会杀了宠乾!”梁丘八月似乎想起来什么似得,大声说道。
陆九重飞快追过去,“当然会!”
眼看下楼梯不是办法了,我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但池琛跑得飞快,我和陆九重追了许久,也没有追上。
夜幕中,我和陆九重喘着粗气,都是明白一件事——
宠乾,死定了。
果不其然,等我们再见到池琛时,他已经上了宠乾的身。
看见池琛附身在宠乾身上,我先松了口气。我是怎么看出来池琛在宠乾身上的?因为宠乾头顶上,笼着一层奇怪的红。那是罂粟花旋转编织而成的花环,看见那罂粟花环时,我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
天知道,我有多担心,从未又过任何人,让我这般牵肠挂肚过!据陆九重和梁丘八月形容,我在追丢了池琛后便低头走回来。
一路上,任凭陆九重怎么说话我都视若未闻。后来,我就一直在楼梯口守望着,跟樽木头一样。他们说什么我都好像听不见。
而从我身上散发出的生人勿近气息和池琛简直一模一样,一双眼睛只盯着远处的路,几乎没眨过。
直到,看见宠乾才恢复了正常!
那花环在我和宠乾对视一眼后,迅速隐没。
显然那是池琛故意给我提示,他回来了。
我眼眶有些发红,陆九重和梁丘八月却是激动起来。
“先上去吧!寒霜。你要冻感冒了都……”
“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一路看着他上去,跟着宠乾的步伐。
如他们所说,当时候我的确什么都没听到,因为我满脑子都是……池琛。池琛,池琛!
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这样担心过一个人。这种担心,没有语言可以叙说。我终于想明白了,我对池琛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那是喜欢,说好听点叫情窦初开。
我看着宠乾的背影,琢磨着池琛到底有多疼,能让他痛到单膝下跪。
那难以想象的疼。怕是剥皮拆骨剃筋都不足以形容!我是尝过那蛊毒发作的痛,此生都不想再尝试第二遍。可池琛不仅仅是转蛊的怨气,还有心口的洞、断掉一臂的痛、身上九十七道刀口的疼、为我度鬼气的焚烧之痛……加上一直以来环绕在他身上的锁鬼符!呆丰尤划。
这些痛,只消想一想都觉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若是在我身上,我断然受不起!
而最主要的是,我担心池琛会魂飞魄散!锁鬼符。若是强行冲破必然魂飞魄散,除非……池琛有木青鸾施法的道符,才能解开。
宠乾的出现无疑是给了我答案。
还好,池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