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琛,你会不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醒来了,心急如焚,找不到我?
该死……我该在原地等他的!
可我说不了话亦开不了口,我只能这样一寸寸,一点点的被痛楚折磨的生不如死。
而我——
竟然,没有想韩祁白,一点,都没有。
……
陆九重的电话突然响起,在梁丘八月的呜呜哭声中,他烦躁的接起,“喂!”
下一秒,他语气一变,先是惊讶,然后是激动——
“什么……好!你等着我!我马上到!站那儿别动!”
我听见陆九重飞快的跑了出去,连解释都没有。
是他吗……
会是他吗……
我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会是池琛……
一定,是他来找我了,一定!不知是不是我知道了池琛要回来,突然间,觉得痛楚又强了些。
不……
是蛊毒升级的痛。
那是一种吞噬一切的痛,这次仿佛是把我丢在鲨鱼的嘴里,连皮带肉甚至是骨头都被鲨鱼来来回回咬个千万次!
我告诉自己,是爷爷的功劳。
若不是我从小在爷爷的训练下我对痛的敏感度很低,我早就昏过去了……
可是后来,很久很久之后,我细细想过。
那天,我之所以死撑着没昏过去,好像和我爷爷无关。
我只是想……
如果我死了,池琛会受到影响。
如果我真的死了,那么死之前,我还想听一听池琛的声音,或者……我想等到那个吻。只不过,我一直死不承认罢了。
人呐,就是喜欢自欺欺人。
为什么?因为无法接受。
觉得不公平……
对自己,对韩祁白都不公平。
正是应了那一句“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池琛来的时候,抄手把我捞起来……唇就那样狂暴的吻上来,我本已快被那蛊毒折磨疯掉,四肢都已经失去了知觉,可那瞬间,明明没有感觉的身体和唇,突然间就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吻和他的独臂,揽着我的腰……
他的唇那般柔软。即便那只是他借宿的身体,他单手搂着我,我还没有力气去控制自己的脑袋,他显然也发现了,直接把我轻放在床上,然后,人再次压了下来。
我的心在狂跳,痛楚已经感觉不到了,口齿之中带有腥甜的血味合着烟草的味道,嗯?血……
池琛……受伤了?
意识和痛楚都在消减,我感觉到自己的舌尖和他的舌尖搅在一起,不,不对……
搅在一起……
我猛然睁大眼睛看着池琛,池琛却吻得越发深沉,直接将我的舌尖勾起。
这特么……
真是缓蛊吗?
许是感觉到我的眼神,池琛动作一僵,猛然撤离,坐在床边,喘着粗气,那苍白的脸上带着几个刀口,那双菲薄的美唇因为被血染红而妖娆万分,魂魄体态的手臂我并未看见,现在是白天,大概看不出吧?
我看着池琛眼底划过一抹诡色,别开脸道:“没事了。”
但是他……有事。
他的脸上身上和陆九重一样挂着彩。
可是,很明显的,他的伤不是皮外伤,他比陆九重伤的严重得多……
我咬咬牙,他……到底是从怎样的鬼门关逃了出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陆九重的声音响起来,我腾然想起……旁侧还有人,耳朵有些发热。算了,反正已经没有什么尊严了,倒是梁丘八月一双眼睛贼亮贼亮,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清了清嗓子道:“那个……我去煮王八汤!”
“咳咳咳咳咳咳咳……”池琛听到王八两个字,单手捂着心口剧烈的咳嗽起来,嘴角不断的溢出血来,我现在已经不痛了,我满目担忧的看着池琛,但是……
我却发现,他衣衫凌乱……
第88章吃王八补王八
我迅速别开脸,不敢再看池琛,更不敢因为衣服凌乱而联想什么,心里很不舒服,很不爽。
那厢儿,陆九重好似也发觉了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迅速跟着梁丘八月走出去——
“我去捉王八!王八大补……”
闻言,池琛咳嗽得更厉害了。
“咳咳咳……”
换做从前我大约要说上一句,吃王八补王八,可现在……
陆九重他们并不知道王八的典故,池琛现在这算是对号入座吗?
“你不许笑。”
池琛冷冷的看着我,从指缝下传来的声音,不减阴冷。我抿抿唇,表示我没笑,池琛继续咳嗽,此刻我没有丝毫的愉快,反而……是担忧。池琛单手捂着唇似乎不想让我看到他咳血般,咳嗽的眉头紧皱,肩膀一耸一耸的起伏,煞是惹人怜。破破烂烂的黑西装下的白衬衫,已经被血全数染红,那扣子扣错一个,显然他衬衫……
被扒开过。
我不想琢磨这个事儿,不想!我强迫自己去看他的脸。
他右臂不在,余下那只手,捂着嘴巴。
从指缝里流出的不仅仅是内脏里的血,还有他自己手背上的血。
他手背上也被划了两刀,绽开的皮肉,鲜血淋漓。
再往上看……
是两道不浅的刀口,与他打斗的人似是故意为之,故意在他脸上画了一个“X”型。那“X”型的刀口,从眼尾颌骨处,直延伸到腮,在他苍白的手上,触目惊心。
在以前,我想过,池琛大概是练了什么“无痕”的功夫。
他之前脸上受的伤都没有留下痕迹,可这次的伤口这般大,我有些揪心。池琛咳嗽了半响儿终于放下手,屋内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声音微喘的回眸盯着我,语气依旧高傲——
“看什么看,男人就是要有些刀疤和伤痕,才能……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说到一半又咳出血来,但这次他硬是死撑着把到嘴边的血又咽了下去。
我看他喉结上下滚动着,咬着牙。余下一只手捏成拳,紧握着放在膝盖上隐隐发着颤,他的呼吸亦有些急促。
我没做声,也没接过话茬。
我知道,我此时此刻我说什么都是多余。
他现在就像是一头高傲的狮子,在狮子受伤时,不需要恭维。
讨好,更不需要。
包扎……他需要,可是他显然没有包扎的打算。我现在没迷药可用,迷倒不了池琛,我也伤着手臂,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照池琛死要面子的性格,心口烂了都不包扎,这些皮外伤,更不用说了。
刚才,该让陆九重给我个大黑药丸。正在我琢磨着怎么把池琛放倒包扎伤口时,池琛突然回过头看我,冷冷笑道:“之前,你疼得爽不爽。”
我微微一怔,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都这个时候了,他还问这个?
但我点点头道句,“还好。”
池琛眸子一眯,不悦的回头,啐了句“嘴硬的东西”!我深吸口气,到底是谁嘴硬?那厢儿池琛微扬着下巴,满身的血,却一点都不显得狼狈,脊背挺得直直的。
这样的池琛,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让人想要心疼他。
尤其是看着那截空荡荡的袖子和他苍白脸上的血,鲜红色的血正从被划破的脸上不断的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