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付出什么?”我赶紧问。
袁克良阴沉着脸问:“你愿意付出什么?”
我说:“什么都可以,只要救活我女朋友。”
袁克良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说:“年轻人,你恐怕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这样吧,让宁护士跟你说。”他说完又戴上了眼镜,向我下了逐客令:“你去找她吧,她会教你怎么做。”
走出ICU主任办公室,李婶正在门口等我。她一见我出来立即问:“怎么样?”我十分失望地说:“袁医生叫我去找宁护士。”
“那你去找宁护士吧。”李婶说:“我说过,宁护士能救你的女朋友。”
我问:“去哪儿找宁护士?”
李婶说:“就在隔壁。”
我朝旁边的门上一看,果然,上面印有几个字:护士长办公室。我正要去敲门,突然从左方传来了脚步声,声音尽管很轻,但是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非常地突兀。
不是说这儿没有人了吗?怎么会有脚步声?我与李婶面面相觑,李婶的脸色突然变了,重重地咳了两声,像是在提醒从那边过来的人这边有人,叫他不要过来,但是,那人很快出现了。
当我看清他时,不由地怔住了,竟然是那个四十来岁的怪男人!
怎么会是他?难道我昨晚听到的声音真的是他发出来的?
而那男人看到我时脸色也变了,顿了一秒,立即转身便走。
“站住!”我忙追了上去。
那男人跑得很快,跟兔子似的,像是害怕我,是他将我引至这儿来的,或许很多疑问可以从他那儿得到答案,所以我必须得当面问他。见他跑远了,我又大声叫道:“你给我站住!”我这一叫,他却跑得更快了。当然,他再快也快不了我,再追出一两百米远后,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不料他力大惊人,用力一甩竟然将我甩脱了,掉头朝着另一条走廊跑去。我很奇怪,他为什么看到我时要跑?难道他对我做了亏心事?
眼看他就要跑出走廊冲到医院后门了,我情急之下,腾空而起,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的腰,猛地将他撞倒了,并且我也跟着倒下地。而刚一落地,他一骨碌就要爬起来,动作非常麻利,我再次抱住了他的一只胳膊大声叫道:“你给我站住!”
这男人被我抓住逃脱不得,只得停止了挣扎,他朝我看了一眼,垂头丧气地,我问他:“你跑什么?我又不杀你。”
“我……我认错人了。”这男人闪烁其词,“我以为你是来找我麻烦的呢。”
他面红耳赤,显然是在撒谎,我放开他的手挡在他面前说:“你还记得我吧?”他偏过身答道:“记得,记得。”坑双木才。
我的心这时很乱,有很多疑问要问他,但一时又不知从何问起,半晌才问:“你--怎么称呼?”
他答道:“姓陈。”
“陈?”我立即想起了那座坟墓,便说:“你不会叫陈大魁吧?”
他看了我一眼,显得非常惊讶。当然,我比他更惊讶,紧盯着他问:“你真的叫陈大魁?”他点了点头。
我的心再次跳了起来,坟地那儿,有一座坟墓是陈大魁的,有一座是我的,难道这个陈大魁跟我有一样的经历?而让我想不通的是,我和他都没有死,为什么宁夕会给我们立坟墓?
“你跟我来。”我拉着陈大魁来到那座坟墓前,指着坟墓说:“是你的。”
奇怪的是陈大魁看到他的坟墓时并不惊讶,像是在看一座陌生人的坟墓。
我向他提出了心中的疑问:“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能未卜先知?你是怎么算到我会有血光之灾?为什么又推荐我来这家医院?”
陈大魁转过身并没有回答我。
我冲他叫道:“你快回答我!”
陈大魁从衣袋里抽出了一根烟,抖抖缩缩地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我这才发现这个男人比上一回看到的时候颓废多了,不修边副,胡碴都长满了两腮,简直就像是一个失魂落魄的逃犯。
“我现在不好回答你。”陈大魁边吸烟边说:“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这一切。”
“不,你现在就告诉我。”我简直要发疯了。
陈大魁朝医院那方向看了一眼,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如果你想早点知道真相,你就早点去找袁医生或宁护士,你就直接跟他们说你要救你的儿子,不管付出多少代价都可以。”
这话似曾相识,跟李婶所说的异曲同工。
我如实说道:“我去找过袁医生,他叫我去找宁护士。”
陈大魁说:“那你马上去找她吧。”他说完就快步朝医院的方向走去,在前面转了一个弯就不见了踪影。
我略一思索,立马朝他跟了上去。
待进了住院楼,却没有再看到陈大魁,我决定直接去找宁夕,快到那儿时,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了一阵争吵。
是陈大魁与李婶的声音。
李婶:“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叫你不要出来露面吗?”
陈大魁:“我等不住了,时间越来越短,我们必须得抓紧时间。”
李婶:“要是他怀疑了怎么办?他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陈大魁:“没办法,天作孽犹可存,自作孽不可活,如果他不同意,我们也只有认命。不过他一定会同意的,我观察了他很久。”
……
我暗暗吃惊,原来李婶与陈大魁是相识的,为什么李婶会骗我,有意隐瞒陈大魁在这家医院的事实?而他们现在所说的“他”又是谁?难道是我?
他们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慢慢走了过去,可是当我转过弯朝他们刚才所在的地方望去时,却发现那儿空荡荡地,想必他们听到了我的脚步声然后走开了。
他们有意在躲避着我。
唉,自从来到这儿,所有的人都显得神秘兮兮地。不过我并不关心这个,我现在只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我的儿子很快地好起来。
我径直来到宁夕所在的办公室,沉重地敲开了房门,里面的摆设跟袁克良的办公室大同小异,不同的是宁夕这时站在窗前背对着我。
她的身材纤细苗条,穿着白色的护士装,就似一名白衣天使,非常地妙曼美丽。她的背影让我想起了楚香香,她们的背影真像啊。
当然,这个时候我并无心欣赏她的美,而她也缓缓转过了身来,我发现,她的脸与眼神,一如既往地忧伤。
“我是来请你救我儿子的。”我直截了当地说:“只要你能救我的儿子,不管付出多少代价都可以。”
宁夕望着我问:“你想清楚了?”
我说想清楚了。我觉得这个宁夕太多废话了。
宁夕说:“你儿子伤势很重,不可能一下就好得起来的。”
“我知道,不过你有办法,是吗?”我紧望着宁夕。
宁夕说:“任何事都有循序渐进的过程,欲速则不达,若要急于求成,只会走火入魔。”
“请不要跟我说这些大道理,我都懂!我知道,我的女朋友伤势太重,根本活不了,不过你们能让他活过来,我知道你们有起死回生的本领,我也知道你们不会白白救我儿子的性命,你就说吧,要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