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霜,对不起!”
当时,我不应该让他去过马路的,至少,我要跟在她身边。
可就因为我的大意,才让她独自承受如此巨大的折磨。
宁夕像幽灵一般突然出现在病床前。她朝如霜看了看,又朝我看了几眼,脸上飘过一丝难以觉察到的忧郁。
一会儿,那名叫袁克良的医师也出现了,他非常冷漠,朝我做了一个出去的手势,我没有动,他再次朝门口那边指了指,示意有话要跟我说,我这时想多看如霜几眼,可又迫切地想知道她的病情,只得极不情愿地朝门口走去。
来到重病室大门前,袁克良已在那儿等着我,我忙问:“袁医生,我女朋友怎么样?”
袁克良沉着脸,毫无表情地说:“情况不乐观。”
“那……她还有救吗?”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出这番话来,而当我说出这话的时候,我的心也在滴血。
袁克良说:“现在还说不准,还在危险期。”
“多久才过危险期?”我忙问。
“不能肯定。”袁克良说:“她除了断了几根肋骨,内脏也多处受伤,可以说,如果你不把她送到这儿来,她的命早已保不住了。”
一听到如霜受伤如此严重,那得承受多少的剧痛?我的心一阵又一阵隐痛,我几乎央求地哽咽着对袁克良说:“袁医师,你一定要救救我女朋友,一定要救活她!”
袁克良说:“我只能说,尽力而为,至于能不能活,还得看她的造化。”
我的心再次悬了起来,如霜能承受得了这么大的痛苦吗?她能战胜这悲惨的命运吗?
宁夕这时走了出来,站在袁克良身后一声不响。
“现在我能做什么?”我望着袁克良问。
袁克良说:“等。不要离开。”
“好!”我擦了擦眼泪问:“要等多久?”
袁克良摇了摇手说:“说不准,全看你们的造化。”他说完便朝病房里走去,随着他进入到里面的一瞬间,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
我望向宁夕,宁夕的嘴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可是半天她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要等多久才有结果?”我望着宁夕问。
宁夕缓缓地摇了摇头,像是在安慰我说:“既然事情已发生,你就坦然面对,身为……身为她的男朋友,你要坚强,特别是这个时候,你的心,不能乱。”
我想说,我的心没有乱,只是很痛很痛,但我说没有说出口。
宁夕走后,我背靠在墙上,想着儿子躺在床上的模样,突然发现自己好没用,除了心痛、悲伤,竟然没有丝毫的办法,也不能为儿子减轻一丝丝的痛苦。
正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远处慢慢地传了过来,我立即擦掉泪水,只见李婶出现在一丈之外的地方。
天已亮,我发现她比晚上看起来更苍老,更憔悴,而且,一双眼睛也格外地阴沉,由于微低着头,总感觉她看人时的目光很奇怪。
李婶不紧不慢地来到了我的面前,关切地问:“你的儿子……怎么样?”
我有气无力地答道:“还在危险期。”
李婶点了点头,她像是早已料到了这种情况。
我望向她问:“你的儿子……送来时是什么情况?”我很想将昨晚看到的情况说出来,我想问她为什么她的儿子会是一具木乃伊的模样,但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怕听到一种回答。
李婶凄惨地苦笑了一声说:“跟你的女朋友差不多,我当时以为他会死,可后来……”她没有再说下去。
从她的脸与眼神中,我似乎看到了一种绝望,也夹着一种只有失去亲人了才会有的悲伤。对于她,我同病相怜。我安慰她说:“至少你儿子的病情现在稳定下来了,他的命保住了。”
“是吧,他的命是保住了。”李婶喃喃地接茬着。
我又试探着问:“你儿子还要在这儿住多久可以出院?”
李婶摇了摇头,显得很茫然。
“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或许,他永远也出不了院。”她说完就望向我,好像他的儿子能否出院完全在于我。
我一时又不知说什么好了。一瞬间,我俩都沉默了。我知道,她的心跟我一样在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没有什么比看到所爱的人受折磨更难受了。
良久,李婶突然说了一句:“其实,那个护士可以帮你。”
“帮我?”我望向李婶,十分了不解。
李婶说:“是的,那个护士可以让你的女朋友很快好起来。”
“怎么可能?”我完全不相信,如霜伤得那么重,怎么能很快就好起来?她又不是什么大罗神仙。
李婶说:“你不妨去找找她,她会奇门异术。”
我半信半疑,望着李婶问:“你怎么知道她会奇门异术?你曾经找过她?”
“是的,我找过她,不过她没有帮我。”李婶说:“她不会轻易帮人,如非--”
“如非什么?”我赶紧问。
李婶说:“如非你照着她所说的去做。”
“怎么去做?”我看到了希望。
李婶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至于她能不能帮你,那就要看你自己了。”
“靠我自己?”我心中暗自琢磨,难道让郁灵儿帮我的条件很难做到?不过再难做到又怎样?最多要了我的命。
我决定去找宁夕。
宁夕并不难找,她在新种的菩提树旁,在浇水。她浇得很仔细,很小心,就像是在哺育、呵护她的孩子。她脱掉了护士帽,长长地秀发垂了下来,显得很雅静、美丽。
她的背影很美,很像一个人,我心中其实一直惦记着的一个人。
我慢慢地走了过去在菩提树旁蹲下了。我这才看清楚这棵树,树干很直,树皮很光滑,叶子很绿,呈椭圆形。
浇完一桶水,宁夕站了起来。
“你很有爱心。”我赞道。
宁夕没有回答我,秀眉间夹着一股常有的忧郁。我想难道是因为她一直在这苦涩的地方,所以才会这么忧郁?
我又问:“自你坐了我的车后,你就来了这儿?”
宁夕答道:“是。”
“是谁叫你来这儿的?”我非常好奇。
“是神。”她说完便望向我,我微微一愣,她反问:“你相信吗?”
“相信。”我说:“只有被神选中的人才这么有爱心。”
宁夕说:“你错了,许多事情并不是你表面所看到的那样。”
既然她这么说,我就再也不拐弯抹角了,便直接问:“你能救我女朋友,是吗?”
宁夕没有回答我,而是提着桶子就走,我立即挡在她面前急急地说:“你会奇门异术,你能很快让我女朋友好起来,对不对?”
“这个你也信?”她盯着我反问。
我又是一怔,对,这很匪夷所思,值得置疑,可是这个时候我选择相信,一旦相信,那就是一份希望。只有拥有希望,我们才能更坚定地走下去。
“我相信。”我说,“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只要你能救我女朋友,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我都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