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个士兵从弹夹袋里取了一颗递给他。
连长看了看那颗手榴弹,扔到了对面受伤士兵的面前,对他说,兄弟,好样的。
那受伤的士兵笑了笑,笑容凄惨,他突然做了个爬下的手势,悄悄拉了引线,然后一把把身边的战友给推了过来。
藏在他背后的那只熊见跑了一个,突的一下从雪堆里跳了出来,伸出爪子就要去抓他的大腿。
连长端起枪就是叭的一下,正好打中了它的爪子,那士兵才侥幸逃脱,边滚带爬地逃到了我们身边。
熊瞎子一爪没抓到,反而受了伤,突然性起,抓住旁边躺在地上的那兵士钻进了雪堆,雪推里哧哧飙出鲜红的血液,从雪堆里冒出一缕青烟,紧接着就是轰的一声巨响,那雪堆炸得满天飞扬,一条腿吧的一下就掉到了我们面前。
等大家回过神来时,看到那腿上还挂着鞋子。
连长当时就红了眼。他看到雪堆上那只熊瞎子正翻着肚皮,还在抽搐。
狗日的,居然这还没炸死。
连长一下子从另一个士兵身上扒了两颗手榴弹冲了过去,拉燃引线,直接塞进了那熊瞎子的嘴里,然后朝这边跑过来。
只听轰轰两声,那只熊瞎子被炸成了两团焦肉。
我们忍不住火气,过去拿军刀把那家伙大卸八块,从肚子里面掏出了几团肉碴,还有手指和指甲在里面。
连长把所有的尸体集中在一起,挖个雪坑给埋了,然后割了一只熊瞎子的腿带着大家上了悬崖。
据后来专家讲,那家伙根本就是不是熊瞎子,是一种已经绝种几千年的叫作雪牦的肉食性动物,估计正是冬季山上动物减少正遇上了人类的缘故,才会袭击人的。
这山里有这种东西,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我问牛鼻子老道,那你们后来呢?
牛鼻子老道说,后来,我们继续前进,到了西藏,然后进驻阿三和我国的边境地区。那个雪牦被我们收拾后,这么多年来,也没再听说过雪山怪兽吃人的事情发生,而且现在川藏路都修好了,过雪山时基本不用步行,所以就更没人会遇到了。
那你说你道术是怎么学来的?小哥好奇地问。
牛鼻子老道说,其实当时跟我们一起那个班长,没参军以前就是在茅山学道术的,那天见我跟他一起拉尸体时救了他一命,他就开始传我一些基本的道术心法,后来我又跟部队上一些懂拳脚功夫的人学了一些本事,好在我那个时候年轻好学,也弄出了不少名堂。
那教你道术那个班长现在怎么样了?我问道,心想这家伙一定挺牛逼。
复员时他回了老家,多年后我联系他,听说他因为在高原时间过长,心脏增大,死得很早。
哦!我听到他说这个,觉得有点可惜。随即又想到自己这心脏,顿时心里就零乱了起来,他大爷的,两年之后,我这心脏会是怎么样子呢?
我不敢想象,跟在队伍里赶紧朝前走去。
也不知道卡康马还有多远,反正大家都觉得走得挺累了,贺莎莎干脆吊着高胖子走路,这家伙本来就胖得不行,再加上吊着一个女人,更是累得跟拉磨的驴一样。
我看看刘小叶,打算把她的包背上,没想到她拒绝了,说我是来旅游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我知道你是旅游的!我没好气地对她说。
小哥说,好啦,刘小叶同志,你就让胡哥给你背一段路吧,这样下去,我们得半夜才到目的地。
刘小叶犟不过,只好把包给了我。
夜里十点的时候,我们终于到达了卡康马,向村民打听了拉旺老人的家后,我们直奔老人的家里去。
这年头电视的普及,老人还是能听懂我们说普遍话,而且也能跟我们简单的交流,听说我认识扎西,高兴得古铜色的脸上皱纹打起了结。
他说原本以为扎西离开了高原会不习惯呢。老人给我们端来了热水,准备了青稞酒,一行人胡乱地吃了,然后商量了一下明天的行程。
拉旺老人听说我们要去圣山,一颗脑袋摇得跟炉子上被热气上冲的茶壶盖子一样,说不得行勒,不得行勒,那个地方闹鬼啊!
闹鬼怕什么?牛鼻子老道说,我们就是捉鬼的。
拉旺老人看牛鼻子老道说,你?你也不得行!这几十年来,想要进那山里的人多得很,很少有几个人活着回来的。
真有那么恐怖吗?高胖子问道。
拉旺老人这才注意到高胖子。他说,大兄弟,咦,你很面熟得勒。
高胖子一愣,说是吗?
好像我在哪里看到过你一样,拉旺老人拍拍头说,对了,二十多年前有个叫高冲河的人在我们村子里来过,长得和你很像勒,不过比你年轻得勒。
高胖子一愣,眼神有些不自然,说我不叫高冲河,我叫高樊林。
哦!那不好意思得勒,我这上了年纪就容易把人记错得勒。
高胖子这才松了口气,说老人家,有地方睡觉吗?我们走了一天,累了。
的确累了。我打了个哈欠,就看到小哥在冲我使眼色。
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正想问。老人就说话了,说你们六个人,我家不够睡勒,要不我给你们找别人家去?
用不着啦,老人家。小哥说道,我们自己带了帐篷,就睡外面就行了。
外面很冷的,高原白天和夜里温差大得很。
小哥说,没事的,你家有多余的被子的话,借我们两条。
拉旺老人很爽快地答应了。
但半夜的时候,我们就后悔了。
想不到高原的夜晚竟然是如此寒冷,我和小哥最先冻醒,打开帐篷看到天空那是那样的纯净。我向小哥要了支烟,两人生起火,感觉好多了。
小哥抽着烟,突然对我说,你知道高冲河吗?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睡觉前拉旺老人曾说过这个名字。
我说怎么了?
小哥诧异地看着我,说你没看到过这个名字?
我说从哪里去听这个名字?不就是刚才拉旺老人才说过一次吗?
小哥说你在终极崖没看到这个名字?
我使劲回想了一下在终极崖的经历,确实想不起在哪儿看到过这个名字。
小哥诧异地看着我,说不对啊。我进那个洞口的时候都看到过。当时还在诧异呢,那里怎么会有这三个字。
洞口?我吃了一惊。我和高胖子确实在那洞口呆了会儿,可是确实没有小哥说的高冲河三个字。也许是我当时被吓着了,没有留意到吧。
我问小哥那三个字在哪个位置?夹冬冬扛。
小哥看着我说,右边崖角的位置。
我回想了一下,好像那里只有一块抠下来的石块,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石块?小哥看着我说,哪来的石块。
不是你留下给我们指路的吗?
胡扯,我哪知道你们会下来?
啊!
我愣了。
小哥也呆了一下。突然拍拍我,脸色一下子变了。
高总,高胖子!我俩同时叫道。
小哥一把捂着我的嘴。小声说道,小心点。这高总身上有很多奇怪的东西,当时那摄魄先生也觉得他面熟,而且这拉旺老人也觉得他很熟悉,而且你看他表面很粗糙一个人,心眼却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