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棺材大概到我们的腰部那么高,也是用一整块冰块中间挖空而成的。
这棺材的四周并没有什么图画,只是被砌成四四方方,工工整整的像是四面墙。
棺材里面躺着的人也很老,只是从眉眼依稀可以看出来就是当年运送老道人的尸体来到柬埔寨的那个道士。
他身上也穿着雪白的道袍,腰间是一根灰色的腰带,头顶的头发扎的整整齐齐,身上没有任何的金饰,就连脚上黑
色的靴子也只是粗布做成,上面没有云朵。
他的表情并不像老道士那么祥和安宁,苍老的脸上有一种愁苦的感觉,眉头微微的皱起,双手放在胸前,像是在祈
祷些什么,又像是在担忧些什么。
我心里大概猜到了,这应该就是我的祖先,旁边躺着的,必然是他的师傅无疑。
他脸上的表情如此愁苦和不甘,或许正是因为自己没有练出续命丸让自己的师傅复活吧。
看了一会儿,我的身体已经冷的完全在哆嗦了,六子和素和长戈看了一眼之后,已经早就走出去了。
靳勒拉着我,湛柯站在我的另一边,我们也转身出了石室。
我站在石门的门口,等到身体终于暖和了一点之后,双手合十朝着那石室拜了三下。
我心里的感觉很复杂,感觉命运是这么奇妙,我居然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对一般人来说根本就不存在的地方,
看到了自己的祖先,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把门关上吧,门边上的冰有些化了。”
靳勒对着湛柯说道,湛柯走到旁边,用手按了一下那石头雕成的云朵,面前的石门缓缓的动了,慢慢的合上。
我看着两具寒冰棺材消失在我的眼前,心里像是放下了些什么,变得轻松了一些。
想来那石室后面应该是有很冷的水或者冰什么的,才能保持这个石室的寒冷度。
我们处着的这个道观温度不算特别低,若是长久的打开,或许里面的冰都会化掉。
我和我身边的人,并不想打扰他们的安宁。
我们走出来,再次走到了神蟒的旁边,所有人都沉默了。
也许是被石室里的一幕震撼到了,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说不上是失落,还是疼痛,还是别的什么。
我的祖先如此想让他的师傅复活,可是他的师傅并没有按照他的想法真正的活过来。
他的后半辈子都潜心在修炼续命丸上面,可是最终他并没有炼制出真正的长生续命丸。
也许这正是生命的讽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完成自己的愿望,并不是耗尽一生去努力就可以真的做到的。
陪着我们来的死在这里的四个军人,还有最后一个石室里看到的婴儿和孕妇的尸体,让我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我甚至不知道,我来这一趟到底是对是错,一定程度上,我是不是也和我的祖先一样,陷入了一个自己做成的怪圈
里面,变成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满足自己的私欲不择手段的人。
死去的四个军人我已经没有办法让他们复活,可是我却在心里拷问着自己一个问题,若是真的找到长生续命丸,而
他们的尸体又是保证完好的,我真的愿意用如此珍贵的药来救他们的性命吗?
还是说我会直接放弃他们不管,而是选择救唐宁他们三个人。
幸好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我光是想一想都是一身冷汗。
原来我也不过是那么自私毒辣的人,我和我的祖先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我站在石室前面,看着身边的两条神蟒,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石室里面并没有长生续命丸,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两条神蟒的体内。
我转头看了看旁边红色的供它们饮水的水池,还有我们最早进来的时候正在吐纳呼吸的神蟒,突然有些明白了这其
中的关联。
这道观里面没有丹炉,没有之前我们看到的那些墙壁上的管子和药材。
也许是因为本身就不需要吧,因为有活着的丹炉,不必再去麻烦,布置那些实物。
哪里还有任何的丹炉比这两条神蟒还要有用的呢,它们不就是现成的丹炉吗?而且凝金本身就是非常厉害的充满精
气的东西。
想到这里,我心里却更加的难过。
我想到在外婆后山的时候,那神蟒吐给我凝金之后的模样,像是大病一场一样,而我面前的神蟒,它们已经修炼了
两千多年,内丹对它们的意义可能比它们的孩子还要大得多,要是真的吐给了我,它们还能好好的吗?会不会有生命危
险?
我心里觉得很难过,完全没有办法张嘴说话。
我转过头,只见它们两还是那样爱怜关切的看着我,心里一酸,眼眶里瞬间充满了眼泪,就快砸下来。
“看来长生药就在它们身体里面了,你快叫它们吐出来吧。”
旁边的素和长戈突然之间抬起头,看着我说道,脸上的表情带着贪婪和狡诈,看起来令人作呕。
我对着他狠狠的瞪了一眼,没有说话。
其余的人全都沉默了,都在等我下一步的动作,可是我的心里却没有办法轻易做出决定。
一直以来,我总是想着,自己到底何德何能,让身边的人都这样毫不计较的帮助我,而接受了那么多帮助的我,又
真的可以为他们做些什么呢?
就像现在,如果它们把内丹吐给我了,我有真的可以为它们做些什么呢?我凭什么这样没有一丝一毫的付出就接受
别人的恩惠?
突然,我感到自己垂着的手被轻轻舔了一下,我转过头,只见那条没有金冠的神蟒正仰起头看着我,它眼睛里包含
了太多的感情,有疑问,有关心,有复杂。
我的眼泪在瞬间夺眶而出,我张了张嘴,却没有办法说出任何的话来。
那神蟒看了看我,又低下头,看了看在另一边的头上有金冠的神蟒,它们两沉默的对视了很久。
那眼神像是胶在对方脸上一样,极尽的缠绵。
那目光里包含着的内容没有办法用文字描述出来,实在是太复杂。
我看着它们的眼神,心里终于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我不想要内丹了,我不想让它们为我付出任何的东西了,它们的孩子已经把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给了我,现在我没
有办法说服自己,还要再来夺取它们最重要的东西。
“我们……回去吧……”
我抬起头,眼睛扫过面前的四个人,一边哭一边说道。
“回去?这么千辛万苦才找到这里,现在马上就能找到长生药了,你却想要回去?”
素和长戈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别人像是也被我突然说出来的话弄懵了,怔怔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转头看着靳勒,他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的内容也太过复杂。
他旁边的湛柯,大口大口的抽着气,眼圈很红,里面的泪水兜兜转转,就快掉下来。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快要死掉了,甚至觉得要是自己现在死了也挺好,至少不用必须要做出一个决定,必须要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