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老怪道:“本特使拒绝讨论你所讲的二个办法。僧尼都是佛子佛女,因此,你们和尚可以带着尼姑拍拍屁股走路,而居士。未落发的师姑、护法男女以及其他的士农工商必须留着,一律不准带走。此外,如果僧尼愿意还俗,我们也准予收留。”
阿弥陀佛道:“千手特使的话似乎与燃灯古佛所传达的四国会议内容不相符合,我们无法遵遁。”
千手老怪怒道:“既然你——大佛不能作主,那末,叫燃灯古佛出来说话!他躲着不出来,是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阿弥陀佛听了,并不生气,道:“燃灯古佛自从出席天国开会后,另有公干,至今尚未回来。”
其实小老先生早已暗告千手老怪:燃灯古佛仍在天国,可是,千手老怪故意藉故寻事,装出不相信对方的话,道:“大佛,我们的小老先生开会之后,早已回国,你说燃灯尚未回来,谁肯相信?”
阿弥陀佛合十道:“佛者怎敢说谎!”
千手老怪道:“既然燃灯不在,你——大佛又不能作主,就没有资格与本特使谈话。”
阿弥陀佛是佛国的代理国王(因如来佛在上次天廷会议时,被玉仙——玉面神猴打伤后,随即暂时退位,由诸佛诸菩萨推选阿弥陀佛代摄国政——参阅哮天神犬故事),而千手老怪却说他没有资格,岂非极大的侮辱?
阿弥陀佛并不介意,微笑道:“如果千手特使认为本佛不是谈话的对象,我们另派代表如何?”
千手老怪听了,心里有了打算,道:“你们有几十大佛在此?”
阿弥陀佛道:“大须弥佛、大焰肩佛、大光佛、大明佛、准提佛、宿王佛等都在本寺,但不知千手特使喜欢那一位充任谈判代表?”
千手老怪道:“接引佛在那里?”
阿弥陀佛道:“他早已到下方世界去了。”
千手老怪沉吟片刻,道:“现在我们想休息一下,等到下午;本特使想请准提佛前来谈谈。”
阿弥陀佛点头答应。
这时,佛国的香积厨已经准备了素斋,伙头尊者来请魔国特使和随员等前去人席,但千手老怪以不喜欢吃素斋为藉口,拒绝赴宴,一边吩咐青牛大仙从随身带来的竹箱里拿出干粮充饥。
可弥陀佛也诚心地恳请他们迁就一下,随便吃些素食,又被千手老怪婉言谢绝,同时他反劝阿弥陀佛等先去进餐。
阿弥陀佛生性忠厚,拗他不过,只得带领了诸佛菩萨走出大雄宝殿,殿内只留着几个小沙弥,侍候贵宾,供应茶水。
千手老怪一看可弥陀佛等走出大殿,立即暗示青牛大仙把那几个小沙弥逐出殿外,一边施展禁制大法,隔绝内外通路,占据佛国雷音寺最重要的大雄宝殿。这种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谁也料想不到,等到阿弥陀佛知道,前来交涉时,已经不得其门而入,惟有高声责问道:
“千手特使,何故如此胡赖,竟然使用下三流策略,妄占本国的宝殿?”
在禁制圈内的千手老怪听了阿弥陀佛的话之后,哈哈大笑道:“大佛,你在说什么?你们这批和尚强占灵山,拒不归还,反诬本特使胡赖,真是岂有此理!现在我要使用这座宝殿作为接收总部的办公处,谅必你们也不会反对的。”
阿弥陀佛面色微变,道:“千手特使,谈判尚未开始,你就做出这种事来,违反国际的外交惯例,我们不能忍容。”
千手老怪道:“主要的错误在于你们贪心,企图永远霸占灵山,现在本特使只不过接收了一个小小的宝殿而已,但你这大佛却哗啦哗啦地吵个不停,原来做佛的,只想占便宜,一点也不肯吃亏,还说什么不能忍容,显得气量狭窄,大失佛者的身份,令人可笑!”
阿弥陀佛忠厚仁慈,又拙于口才,听了对方的话,只气得发抖。
这时,禁制外面,早已围立着诸佛菩萨,其中一位大势至菩萨,看到阿弥陀佛在口头上失利,忍不住越众而出,合十道:“千手特使休要口舌逞能,折辱我国代王。”
千手老怪笑道:“还是大势至和尚有老胆量,敢于出头讲话……”他停顿片刻,继续道:
“喂!大势至,你有什么高见?”
大势至菩萨道:“拟请千手特使撤去禁制,让大家坐下来谈话。”
千手老怪道:“撤去禁制,谈话?谈何容易!对你们这批见利忘义的和尚谈话,永远是谈不通的。”
大势至怒道:“千手特使上门欺人,休要太甚!”
千手老怪冷笑一声,道:“你们一日不退出灵山,更大麻烦会继续不断地在这里发生,即使血染和尚头,也不算是意外的事。”
大势至听了,心里怒不可遏,但态度依然平静,道:“千手特使何必口出狂言,须知做菩萨的忍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千手老怪又冷笑道:“大势至和尚,你不说此言,情犹可原,现在本特使倒要看你的忍耐心究竟有多少限度?”他说到这里,语气突然改变,冷酷地道:“独火大圣,你报仇吧!”
顷刻亡间,大雄宝殿内传出一声惨叫,接着大殿的禁制里突然掷出一盏油灯,落于阶边,立即跌碎,油溅满地,灯芯尚有余火,焰威猛烈,莫小觑这星星之火,它是火之精,火之灵,若非大势至菩萨及时挥出长袖,把它扑灭,可能引起燎原之灾。
大势至凄然道:“善哉,善哉!妙吉祥完了,妙吉祥完了!了却一件宿冤。”
千手老怪道:“你说得不错。当年灵山讲经说咒,设斋布施。地主独火大王前来听经,求食斋筵,不料那灯怪妙吉祥,甘冒破戒之罪,烧死独火大王,造成奇冤千古。今日冤冤相报,这畜生也丧在独火大王的后裔——独火大圣之手,双方扯平,谁也怨不得谁,不知大势至高见如何?”
大势至道:“这事暂时不谈,本菩萨要求千手特使撤除禁制。”
千手老怪道:“如果不撤除呢?”
大势至道:“本菩萨就要犯禁了?”
千手老怪大笑道:“恭候光临!”
大势至也不回答,摆起双袖,大吼一声,挟雷霆万钧之势,纵身冲向禁圈七步,犹如撞在一道无形的软墙之上,即被反弹出来。
他心中不服,再度前冲,又被震退,忽感心肺翻腾,不由气馁,遂即悄然离开现场,面色极为沮丧。
只听得千手老怪道:“大势至知难而退,不愧是个识时务的俊杰。”
这时,大焰肩佛已经缓步走来,道:“让本佛也作一次犯禁。”说着,他合掌用功,向前推出,但见霹雳响处,一道白光如电往前射出,发出阵阵火焰,使附近空气激荡,成为一股旋转的热风,呼呼作响,风势猛烈地反旋过来,把他自己裹在风眼里之后,大旋转过去,也和大势至菩萨一样,身体撞在那道无形的软墙上,接着,反弹回来,使他立足不稳,倒了下去,显然已经受伤,无法起身。
阿弥陀佛见了大惊。正拟前去搀扶,但旁边早已窜出二位小菩萨,把伤者拖了起来,左右扶持,迅即离开现场,到药王菩萨那边去治疗了。
只听得千手老怪讽刺道:“果然不出敝国小老先生所料,佛法并非无边。”
这时,千手老怪的话惹怒了法幢佛。他偏袒右肩,飞跃而出,也不发言,缓慢地向前走去,一步、二步、三步、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前进,直到跨了第七步之后,去路即被罡炁挡住。他用手向前一摸,空空如也,毫无所触,忽然心有所悟,连忙从身边拿出戒刀,挥舞起来,刀风护住自己的全身,总算勉强地给他越前一寸,不由心里暗喜,立即使出浑身解数,舞刀更为劲道,希望得寸进尺,但过了一会,觉得空气里的阻力加重,那是由于被刀锋砍散了罡炁碎片,又凝聚起来,冲击他的面部,呼呼作响,好像有人在刮其耳光,使他双颊发肿,同时手壁也渐感酸麻,汗出如浆,气喘不已,不但再难越过雷池一步,而且刚才所进展的一寸之地也被迫放弃,只得收刀停舞,面色变成灰白,好像斗败的公鸡那样,连忙回转身子,快步退回,狼狈地离去。
只听得千手老怪道:“呆佛呆力!”
这时,阿弥陀佛也激怒了,道:“召十八罗汉合力犯禁!”
“且慢!”后面传出一个声音。
诸佛诸菩萨回头观看,原来是准提古佛来了!
阿弥陀佛连忙迎前,低声告诉这里所发生的事情。
准提古佛听了,双眉一皱,道:“这厮可恶!”接着缓步走前,到了禁制圈的边缘停止,挥出一掌,掌风即被弹回,知道前面罡炁磅礴,阻力甚劲,非仙佛之力所能击破,只得转身退回,道:“这禁制极为奇特,似乎是收集混沌乾坤的罡炁所构成,除了盘古斧之外,无法可破此术。”
阿弥陀佛低声道:“那千手老怪怎会有此道行?”
准提古佛道:“可能是魔国国师小老先生传授的。”
“不错,是小老先生传授的……”
准提佛背后有人说出这句话,但回头一看,却不见人影,正疑惑间,他的背部突然受到双拳重击,使他跄踉地往前乱冲七八尺方才稳住脚步。
大殿里传出声音:“这是本特使生性慈仁,手下留情,不忍心伤害准提的脑壳,否则,那和尚头早已开花了。”
准提佛没有防备受此打击,并不发怒,平静地问道:“原来是千手持使施展隐身潜影大法。蹓出禁区,实行偷袭,得手之后,又逃入禁圈,但不知本佛与你有何仇恨?”
千手老怪道:“毫无仇恨。”
准提古佛道:“善哉,善哉!既无仇恨,为何重打本佛二拳,自召罪孽?”
千手老怪道:“本特使奉命打你。”
准提古佛道:“奉谁之命?”
千手老怪道:“你真是太健忘了!短短二千多年以前的事,难道你还记不得吗?当年我王通天教主与老君、元始反目,他们师兄弟之间的恩怨,关你们和尚屁事?准提,你在那时,不去调解,倒也罢了,反唆使接引老纳联合助拳,以四斗一,并在诛仙阵中使用神杵,把我王打下奎牛坐骑,这件事你现在谅必已想起来了吧!”
准提点头道:“是,有这件事。”
千手老怪道:“当年你打我王一杵,如今本特使连本加利回敬二拳;使你略受微伤,请问是否公平?”
准提并不回答,低头默思。
千手老怪继续道:“准提,还有,当年你在万仙阵中,骑在孔雀明王的背上,现出了二十四个头,十八只手,握着许多武器,好不威风!那时,你用七宝妙树将我王手中之剑打得粉碎,请问可有此事?”(参阅封神榜故事。)
准提古佛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