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道:“我再给一角,你讲。你不要怕阿全,我不会说是你讲的。如果阿全打你,我会替你出头。”他说着,又从身边摸出一角钱,塞在王阿来的小手里,一边俯屈着身子,把耳朵凑近那孩子的嘴旁,又接着道:“你很乖,我阿叔最欢喜你,你快讲,等一会,我还要买糖给你吃。”
钱和糖的引诱力很强,大人行贿,小孩纳贿。于是王阿来在王大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王大听得眉飞色舞,连连点头,最后,王阿来又道:“老大叔叔,你不要讲是我告诉你的。”
王大又点点头,道,“当然,当然。”
于是王大兴冲冲的回到礼堂门外站定,神气活现,高声宣布道:“大家听着!新郎寻到了,我王大,是诸葛亮,能够克算阴阳,新郎远在千里,近在眼前,大家跟我走,去把新郎拖出来,可以拜堂了。”
王大说完话,立即领路,后面拥护着阿甲,阿乙,阿丙,阿丁,老二,老三,老四,大妹,小妹,小王以及其他许多贺客。
王大行动积极使一群藏匿新郎派隐名分子的面上显露着惊疑神色。他们只见王大一马当先,到了新房,走近床边,用双手把床上折叠端正的四条绣花棉被统统翻掉。
现在,王明无所遁形了,他睡在棉被的下面。
最不令人可疑,或最没有异状,同时大家都认为最不可能的场所,就是王明匿藏之处。
原来王明屈曲着身体,睡在新床上面,他的体重把床上软垫压凹,上面再加盖四条折好的棉被,将其身形掩护得天衣无缝,不露痕迹,无怪众人都寻不到。
幸亏时在严冬,王明睡在重重叠叠的棉被下面,未遭热昏,若在夏天,他早巳热得吃不消了。
现在,众人大声欢呼,大家七手八脚把新郎拖下床来,帮助他穿好狐皮紫色绸袍,玄色缎子马褂,全新的绒袜和皮鞋,又带上了金丝边‘雅目镜’,一切妥当之后,于是前拥后护地,众人将王明推到礼堂中央。
现在,新郎——王明,一表人材,双袖拂拂,拜堂了。
礼堂中,挤满了人,都在观礼,热闹非凡。
不久,礼成,接着开筵。
于是,贺客纷纷入席,现在,贺客盈门,喜气洋洋,王家场面伟大,筵开三十桌,不论近亲远眷,朋友邻人,统请阖府光临。供应酒肴,尽属精品,贺客兴高采烈,猜拳行乐,礼堂之中,笑声不绝,乡下地方结婚有此排场,实属少有。
贺客来吃喜酒,几乎每人各自携带手帕一条,把干燥的菜肴,像肉圆,猪羊鸡鹅肉,火腿等,都舍不得吃,却用手帕包了起来,准备拿回家去,以供明天佐膳之用,而把湿的羹汤之类即席开怀吃喝。乡村习惯注重节约,一年之中,吃一顿丰富的酒席非常难得,所以他们都舍不得把好的东西当场完全吃掉。这种情况给城市里的人们看到,就会喷喷称奇,但在乡村,司空见惯,不以为怪。
这顿喜酒一直吃到下午三时方才散席,于是大部分亲友酒酣饭饱,辞谢而去,另有小部分至亲好友,还留着不走,连续再吃喝几天,甚至在王家住宿了十天或半个月,然后陆续告辞。
王家父子好客,供膳供宿,招待周到,他们在亲友临走时,还赠送了喜饼桂圆以及糖果之类的礼物,因此,宾主皆大欢喜。
王明婚后的生活甚为快乐,但所可惜的是:他们结婚拜堂的时间太迟,错过了吉祥如意的正午,正午之后,便是凶时恶辰,诸事不宜,大大的帅忌了新娘毛氏,以致为妻中年禄尽,不能与夫白首偕老,但这是天意注定,非人力所能挽救。
当时王明本人也犯川、冲小忌,或许由于他喝酒太多,兴奋过度,所以他在拜堂之后,神经突然失常,行动类似疯癫。不过,此人乃是大眼魔煞转世,一生劫煞虽重,却都能逢凶化吉,转危为安,但那些都是将来的事,容后再述。
蜜月后,工明拜别了双亲,吻别了新妇毛氏,又回到逍遥岛。
在他离职时期,安信公司的一切业务都交给小胡执官,如今他又重事大权,生意更加兴隆。
不久,胡仔计划亲自到申县做一次走私生意。他向王明情商,诡称资金不够,拟向公司暂借大批货物,作为本钱,利润七成归公司所有,三成作其本人的酬劳。
王明想起自己上次走私到申县,赚钱不少,现在胡仔也要走私,认为有利可图,于是立即答应,并把许多值钱的商品交给对方。
一切就绪,胡仔择吉动身。临行,他还向王明要了一套美利部落制造的新型金笔,此物在申县利市十倍。
不料小胡一去,音讯全无,王明心里开始发慌,连忙盘点存货,发觉十少五六,帐目也混淆不清,无法清查,始知胡仔在他离职时候,已经亏空不少公币,待他回来之后,又被此人用花言神医子道:“事已至此,徒呼奈何。”
张老沉吟道:“交友不慎,所托非人,过分信任了胡仔,使自己损失重大,而本公司也从此一蹶不振。
又不料屋倒偏逢连夜雨,王明接到家书,惊悉老父——王音乐师在乡病逝,使他悲痛万分。
他受到了双重打击,心灰意懒,无意经营安信公司,索性彻底清理,结果关门大吉。
这是工明生活过程中起伏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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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后来又换了多次的职业,例如:航海亢任水手,遍历地国各部落的三关六码头,做过菜馆里的厨司,烧得一手好菜,担任分派海员红簿的主管,捞得不少外快;又到扶桑部落去做水客,兼营走私业务,但时运不济,私货失风,被当地海关追踪捉人,幸他尚称机警,一看风声紧了,苗头不对,立即化装逃避,辗转各地,又回到了逍遥岛。
他每到一处,必须要涉足当地的花丛,女色和他的生活联系一起。由于不断地接近女性,他吸收了不少足以博取她们欢心的经验,当然主要是他肯花钱,缠头一掷干金,毫无吝啬,当他被欢场女子灌米汤的时候,他心里格外高兴,眉花眼笑,笑得两只大眼睛像一条线那样。
在逍遥岛的欢场中,上从司理、领班、乐师、舞女,下至侍把别人砌好了的牌打乱,这朴腔调实在难看,于是引起了竹友的反感,大家就叽喱咕噜讲闲话了,尤其是王春,看不惯他的作风,常与他作口舌上的争论,于是此王一句,彼王一句,口角不休,弄得双方火气盛旺,如果他们坐在上下家的话,二人就在牌上出气,你盯我牌,我盯你牌,好比鹬蚌相争,各不相让,结果两败俱伤,双王输钱散场,而另外的两家,好比渔翁,都得了好处。
在竹战过程巾,王明从屡战屡胜开始,继之胜负参半,渐渐地屡北屡战,直到屡战屡北,他才明白在这玩意中,高手很多,自认技不如人,甘拜下风,钱也输得心服口服,于是他就说:“竹战输钱受气,太不开心,还是和女人厮混快乐。”他不知道赌是对冲,在逍遥岛,除了老年活阴差罗炎知道王明此人是魔国的大眼魔煞转世之外,王春、周明等人都不知道他前世的背景。
有—天,张老正在家里静坐纳福,忽报有客来访,连忙起身出外迎接,见到来人乃是魔国的旧友神医子和七海龙神,不觉一呆,笑道:“今天是什么风把你们吹来的!”他边说边把二位不速之客迎入厅中坐定,寒喧一番,奚童献茶后,张老问道:“二友不神医子道:
“我们来此非为别事,只想打听一个人。”
张老道:“何人?”
神医子道:“王明,大眼魔煞转世,
(缺几行)
于是他接着道:“王明倒有一个,与我张某常作手叙之戏,但不知你们为了何事找他?”
神医子道:“我有一件小公事想叫他去做。”
张老道:“你不要搞错吧!这里逍遥岛有很多人像周明、张勇、王春、江湖子等都是你的旧友,你有事,为何不找他们,或者吩咐我张某也可以,而偏要找王明?这一点我就不明白了。”
神医子笑道:“你们无能为力。”
张者不服气地道:“你说什么,我们不行?”
神医子道:“我不是这意思……你们几个人什么都行,惟有干这件小公事,谁也不如王明。”
张老笑问道:“哦!我倒要听听你的小公事,是什么?”
神医子道:“这事暂请勿问,你只要告诉我;王明现在何处?”
张老知道这小公事必是保密性的,所以不再追问,随即道:“我所认识的那个王明,只怕不是大眼魔煞转世。”
神医子道:“何以见得?”
张老道:“他若是魔煞转世,何故他的头顶周围缺乏灵气?”
神医子道:“他还有别的缺点吗?”
张老料到神医子一定有秘密性的小公事,但叫王明去干似乎不太妥当,所以他要提醒对方,而又带着暗示道:“王明为人忠厚,可与交友,只是肚肠太直,胸无城府,心想什么,口讲什么而已。”
神医子笑道:“他的头上没有灵气护顶,是由于色欲伤神之故。人无心机,(缺几个字)
倒是缺点……不过,我问你;我是干哪一行的?”
张老道:“谁不知道,你是魔国大名鼎鼎的神医!”
神医子道:“这就是了。”
张老道:“我明白了,原来你是来替王明作人体改造,然后派他去干公事。”
神医子道:“不错。”
张老道:“那么,七海仁兄来此何干?”
七海龙神笑了一声,并不回答。
神医子道:“张老,我只要告诉你一句话,将来王明失踪,你不要对任何人谈及我和七海龙神到过逍遥岛。”
张老点头道:“你既然这样说,我一定守口如瓶。”
神医子遭:“我相信你……那么,王明现在何处?”
张老道:“你们想与他相见?”
神医子道:“不,白天不想见他,等到天黑再讲。你只要把他的地址告诉我就行了。”
张老立即告诉了王明的住址。
神医子道:“我还要麻烦你一件事。”
张老道:“何事?”
神医子道:“我想请你去见罗炎。”
张老道:“罗炎?我不认识此人,他是谁?”
神医子道:“罗炎是逍遥岛的活阴差。”
张老道:“你要我去见活阴差,干什么?”
神医子道:“你去叫他做两件事。第一件查验大眼魔煞投胎的王明是否正身……”
张老插嘴道:“刚才你似乎认为我所说的王明,就是你所需要的王明,但现在你为何又要那活阴差去验明正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