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嫣然冲庄重嘘一声,悄然走到墙角,借助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了一下墙上杂草。
“草茎发灰,有的根部都腐烂了。大夏天的却出现秋冬的景象,看来这里果然不正常。”褚嫣然看完,返回来对庄重说道。
“自然,我看的难道还有错吗?”
“哼,到底什么原因造成的还说不准呢,或许只是纯粹的地形造就的风水问题呢?”褚嫣然不服输的道。
庄重却是知道,这只是褚嫣然在嘴硬而已。这地方四平八稳的,能拆的基本都拆了,还能有什么地形问题?
“咳咳,咳咳……”忽然,小楼上传来重重的咳嗽声,连续不断,像是痨病。
庄重听罢,摇摇头:“住着的应该是个老人,阳气被碟仙利用,全都拿来中和阴气了,所以落下痨病。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唉,一个人守在这个拆迁村里,那些做儿女的也真狠心。”
这就是社会问题了,庄重只能感叹,却是很难改变。
“听,院子里也有声音!”褚嫣然侧着耳朵,将粉嫩的耳廓冲向庄重,悄声道。
庄重强忍着要咬一口褚嫣然粉嫩耳垂的欲望,也静心倾听起来。
果然,院子里传出细微的声音,如蚊子嗡动。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孙蕾啊孙蕾,你好歹是一大学生,怎么能跟鬼魅同流合污呢?不过世事如浊流,谁也不能避免被污染。我跟鬼神做交易,起码比那些黑心商人好多了!”
“不问苍生问鬼神,嘿嘿,好一个托辞借口!”庄重听罢孙蕾一番自语,不禁冷然而笑。
有文化跟没文化的区别就是,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会给自己打一个大义的旗号。
所谓的师出有名就是由此而发,不过是自己欺骗自己的幌子而已。
眼下孙蕾正就是用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骗过自己,好减轻心里的愧疚感。
不过用杀一个人来对比杀十个人,借此摆脱罪恶感,实在让人可笑。
“只是,赵颖怎么会死了呢?那碟仙明明答应我不会杀她们,只是吸取她们一些阳气,让她们变得异常憔悴而已。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孙蕾有些失神的呢喃着,脸上一阵惊慌。
“原来她也知道害怕。”褚嫣然听着,发出一声叹息。
“这时候害怕有什么用,人的敬畏应该是始于事前,而不是发于事后。事后的害怕,那不叫敬畏,那叫负罪感!”庄重冷声道。
褚嫣然倒是一愣,没想到庄重竟然说出这番理论,听上去却是禅味十足。
“敬畏,始于事前。有道理啊,有道理。”褚嫣然难得赞同庄重一次。
两人这说话间,院子里的孙蕾,却突然没了声息,不知在做些什么。
庄重跟褚嫣然对视一眼,都是有点纳闷。
不过这院墙挡着,庄重风水眼也没开启透视功能,却是无法看穿。
既然看不穿,那就暴力破坏好了。
庄重想着,蓦然抬手,拳锋一颤,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内快速出拳,只听啵一声,声音轻微如同风吹浮土,院墙上却是骤然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
褚嫣然惊愕的看着这个洞口,洞口周遭规整,就像是人手在泥巴上掏出来的一样,但是褚嫣然知道,这可不是泥巴墙,而是货真价实的青砖墙。
褚嫣然以前只知道庄重功夫高,但是高到什么程度,却是不清楚。
现在褚嫣然算是明白了,庄重的功夫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就仅仅这一个寸劲勃发,褚嫣然从警这么些年来,就没见过一个人能使出过。
“愣什么?来,一起看。”庄重看看褚嫣然,道。
“哦,好。”褚嫣然点点头,顺从的将脸贴上前,透过洞口往里看。
然而,于此同时凑上来的还有庄重。
于是两人的脸颊不可避免的就贴在了一起。
“啊……”肌肤相亲之下,褚嫣然不可避免的就要叫出声。
却见一只手迅疾无比的伸过来,捂在了褚嫣然嘴上。
“嘘,不要出声!”庄重警告褚嫣然道。
褚嫣然被捂住,无法说话,只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是,庄重却依旧不放手,不放手也就罢了,手心还在褚嫣然柔软的嘴唇上来回摩挲,脸上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
看见庄重这个jian样,褚嫣然就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抬起脚,狠狠的踩在了庄重鞋上。
“丝”庄重倒吸一口冷气,表情痛苦不堪。
这娘们,下手也忒狠了吧?
庄重腹诽着,哀怨着,却不得不松开了手,挪开了脸。
于是洞口就被褚嫣然一人霸占,庄重只能借着狭小的缝隙,看个影影绰绰。
原来,这一会功夫孙蕾竟然摆上了一个香案。
看样子,应该是从这个破败院落里拖出来的。
庄重转着眼珠,终于看清,这院子却是一个祠堂,怪不得面积不小。应该是之前这村子祭祀先祖的地方。
老村落一般都是有一个大姓家族,那个姓氏掌管村子,自然就有与之相配的祠堂。但是因为拆迁,祠堂也就废掉了,加之现代年轻人不注重这些,香案什么的也遗留在此,没人问津。
看来那个碟仙正是看中了这里曾有香火的缘故,才选择落脚于此。
“此中长眠,吾之旧主。芳躯消泯,悲兮衡宇……”
孙蕾嘴里蠕动,却是吐出一片祭词。
听着祭词内容,庄重不禁皱起眉头。
而后面,孙蕾直接摸出一把小刀,在自己食指上割了一下,滴出几滴鲜血。
“招魂日,来回路,极乐长生。吾主,伏惟尚飨。”
说完,便弯腰躬身,好似在等待什么驾临一般。
这古怪的场景,实在看的人有点不寒而栗。
“她在做什么?这篇祭词好像不是祭祀亡人的啊?清明十二祭里也没这一篇啊。”褚嫣然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