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色越多,玉器就越值钱。两种以上的沁色发生交织浸染现象,就成为彩沁,价值立马翻倍。像是柳老爷子这个玉蝉,三色沁色,还形成了彩虹渐变色,那价值更是了不得。
庄重粗略估计,这玉蝉绝对不比老爷子那怀表便宜。
也就是说,这老爷子大白天的,竟然身上揣着价值千万美金的东西出门!
“好东西!”庄重先是赞叹一声。“沁色层次丰富,玉器手感极佳,显然是经历了多人之手的把玩。根据这沁色的程度,很有可能有数百年的传承了。老爷子这东西可真是价值连城啊。”
柳传丰听庄重说的头头是道,不由笑呵呵道:“没错,小兄弟说的全中。这的确是明末时代就传下来的老物件。中间被当成陪葬品下葬,又被挖出把玩,然后又下葬……如此反复才形成了这种多层次的沁色。不过,价值连城可就未必了,小兄弟知道我当初多少钱拿到的这东西?”
庄重看柳传丰神色得意,不由猜测道:“五六十万?”
庄重说的这个数字已经算低了。这玉蝉的价值即使放在几年前,也值几百万。柳传丰要是能这个价格拿下,可算是捡了一个大漏了。足够他吹嘘一辈子了。
但是,庄重还是想高了,柳传丰随后说出的价格震惊的庄重半晌没说出话来。
“二十万!”柳传丰得意的晃晃两根手指,道。
“卧槽!”庄重当即就在心底暗骂一声。
二十万捡到一个价值数百万的东西,这运气也太好了吧?为什么就没轮到我呢?
“老爷子真是好眼力,佩服,佩服!”庄重由衷的赞叹道。
“过奖,过奖。要说我能拿下这玩意,还多亏了王翦这小子呢。”柳传丰笑道。
庄重意外的看了王翦一眼,没想到这事竟然还跟王翦有关。
就凭他,也能看出这东西好坏?
“当时我跟王翦在燕京某个鬼货市场转悠,王翦忽然发现了这个玩意,虽然当时玉蝉表面污垢很多,但是当时他一眼就看出是好东西,把这机会让给了老头子我。才有了这么一个宝贝啊。王翦这小子眼力可是也不输你啊。”柳传丰解释道。
听着柳老爷子的夸奖,王翦得瑟的冲庄重一扬头,好像压过了庄重一头一般。
庄重倒是没有料到,王翦这个土豪倒不是草包,而是有真材实料的,看来他盘下聚宝斋,也是真心的喜欢古玩这个行当,不是富家大少一时的心血来潮。
不过,你丫牛逼就牛逼呗,你冲哥得瑟啥?不知道冲哥得瑟的人都死的很惨啊?庄重恨恨的想着。
看出庄重不爽的王翦,得瑟的越加厉害了,那眼神似乎在说,小子学着点吧,你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这不禁让庄重气不打一处来,心想待会鉴宝结束有你哭的!
但是当庄重将玉蝉放下的时候,抚摸过了玉蝉尾部,忽然觉得有点古怪。
这个玉蝉尾部为何如此平滑?似乎……整个玉蝉都有点过于平滑了啊?连翅膀都是紧紧收拢贴紧,构成了一个前大后小的圆锥状,按理说,不该如此啊。
庄重随即再仔细看了下玉蝉身上的沁色,忽然脑中闪过一抹灵光,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了。
嘿嘿,王翦啊王翦,本来还想一会让你哭呢,看来现在你就得哭了哇!
庄重心里暗笑着,对柳传丰道:“老爷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柳传丰一愣,不知道庄重想说什么,道:“小兄弟讲就是,我这人可没那么多忌讳。”
“既然这样,那我就斗胆说了。希望柳老爷子跟王兄,别怪我多嘴啊。”庄重嘿嘿笑道。
王翦一看庄重那表情,就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不妙。
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妙,只得装作硬气的道:“我有什么可怪你的?言论自由嘛,你说就是。”
庄重见王翦不反对,不由贱笑着,将玉蝉拿起,然后一比划玉蝉的头部跟尾部,问:“二位,暂且不看这东西的雕工,就只看形状,你们觉得这像是一个什么玩意?”
“只看形状?”柳传丰疑惑着,然后扫了一眼玉蝉整体形状,猛然恍然大悟道。“你是说,像gang门塞?!”
此话一出,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愣。
门塞,光是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玩意了。
庄重把一个玉器比作那种肮脏的东西,也太猥琐了点吧?
乔可可首先就骂上了:“庄重,你还能更恶心点吗?人家正喝茶呢!”
庄重委屈的道:“不是我故意要恶心的啊,事实如此嘛。”
“事实如此?明明是你自己硬要联想的!”王翦也凑上来,跟乔可可同仇敌忾。
这小子简直就是见色忘义,啥也不问就站在了乔可可那边。
只是,乔可可似乎不大待见王翦,淡淡看了王翦一眼,就低头喝茶了。
这也让王翦一腔心思落空。
“你真恶心!”在乔可可那里受到的打击,王翦只能找庄重发泄了。指着庄重说道。
庄重撇撇嘴,谁说我恶心都行,就你不行!冲着王翦就道:“是我恶心还是你恶心?”
“你恶心……”王翦连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门塞又不是我让柳老爷子买的,我怎么恶心了?”
“那也不是我……什么?你说那玉蝉是门塞?不可能!”王翦习惯性反击着,忽然就醒悟了过来。
没错,庄重话里就是指这个玉蝉是门塞。
不仅是王翦,就连柳传丰也狐疑的看着庄重。
这玉蝉雕工如此精致,怎么可能会是门塞那种东西?
人有九窍,而人死后要用玉塞住这九窍,塞尸体的玉就叫做九窍玉。而门塞则是九窍玉中的一种。
要是这个玉蝉真的是门塞,那可就让人大倒胃口了。即便价值仍然高昂,可是谁闲的没事整天把玩一个门塞啊?简直就是有辱斯文嘛。
“小兄弟,你是说笑的吧?”柳传丰微微有些不快的说道。
任是再好的脾气,价值连城的古玉被人说成门塞,也会不高兴的。
“是不是说笑,老爷子你自己看下不就结了?除了形状以外,你再看看这玉蝉的头尾沁色,是不是一头深一头浅?深的那一头还是血沁?”庄重正色道。
柳传丰依言将玉蝉拿起,仔细分辨着。
经过庄重这一提醒,柳传丰终于看了出来,的确是一头深一头浅。别说,以前柳传丰却是真的没有注意,一直以为这是正常的沁色变化呢。
如今想来,恐怕是因为特殊原因形成的了。
“看见了吧?带有血沁的那一头颜色深一点,自然是,嗯,塞进那里的。而外面的,裸露在空气中,则沁色较浅,是淡黄色的土沁。很明显,这是九窍玉中的门塞。”庄重道。
“不可能!”王翦大叫一声,不信的拿过玉蝉,对着灯光看了好久,终于,垂头丧气的将玉蝉放回了桌上。
脸上懊丧的表情证明,庄重说对了。王翦也认为这就是一个门塞。
“小兄弟,有见地!我柳传丰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但是今天,我服你了!”柳老爷子拍拍庄重肩膀,诚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