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储存室来到外面,我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已经十点多了,估摸着强顺也该回来了。搬条板凳坐到摊子外面,点着一根烟等上了。大概等了能有四十多分钟,强顺终于回来了。
等强顺来到近前,我抬头朝天上看了看,这时候太阳光刚好照到我这里,也不怕那鬼过来偷听,让强顺搬条板凳过来坐下,递给他一根烟,我问道:“打听到了吗?”
强顺一笑,点了点头说道:“打听到了。”
“快说说。”
强顺把烟点着抽了一口,给我重头说了起来。
早上,强顺跟我分开以后,先到小卖部买了盒五块钱的“红旗渠”,当时我们抽的都是一块多的“彩蝶”,五块钱的“红旗渠”对我们来说已经算是高档烟了,用强顺的话说,找人打听事儿啥的,没盒好烟可不中。
买了烟以后他去了之前找见田田的那片坟地,那是一片老坟,大大小小十几座坟堆,就数奸商鬼那座坟堆上的土看着最新,也没长啥草,就跟我说的一样,看坟头就能看出来,死的时间还不算长,不过,上面压的黄纸啥的却是最少的,这说明他那几个儿女都不怎么孝顺他。
强顺站在这片老坟旁边看了看,周围全是庄稼地,就见不远处有个上了点年纪的老头儿拿着把铁钎正在地里浇地,强顺凑了过去。
先是打听路,后来见老头儿挺好说话,递了根烟,问老头儿,大也,那片坟地里的新坟是谁的呀?
老头儿一愣,反问强顺,你不是打听路么,问这个干啥呀?
强顺没有回答,昨天我已经告诉他奸商鬼小儿子的名字了,他又问老头,是不是路小三他爹的坟?(那人真实姓名不叫“路小三”,不过书里不能写真名,就这么将就吧。)
老头儿一听,立马说道,是,就是他爹的坟。
这就对上号儿了,强顺又问,他们家里人是干啥的?
老头儿说,倒腾发泡儿料的,这几年发了,全家都搬进市里住咧。
发泡料是啥呢,在冰箱厂工作的人应该不陌生,属于是冰箱内胆跟外箱的一种填充物,价格不菲。
强顺又问,他们家是不是仨儿子俩闺女?”、
老头儿点头。
那你知道他小儿子路小三现在在哪儿吗?
强顺一问这话,老头儿狐疑打量了强顺一通,反问,你是公丨安丨局的?
强顺顿时一愣,说道,我不是公丨安丨局的,我找路小三有事儿。
有啥事儿呀?老头儿问。
强顺心口胡诌道,路小三欠的我钱,我来找他要钱的。
老头儿一听笑了起来,说道,我看你也别找了,钱也别要了,人家公丨安丨局的人天天过来找路小三都找不见他。
强顺顺势就问,他小儿子犯啥事儿么?
老头儿说道,大事儿,杀了人了,现在畏罪潜逃,谁也不知道他跑到哪儿咧。不过,老头儿抽了口烟接着又说,他杀的那人还没死,在医院里躺着呢,人家的家属,也是天天来这里找他们。
强顺问,他们找路小三是想找他报仇呀?
老头儿一摆手,他们都报了案还报啥仇呀,找他们家要医药费呢,给路小三打的那人在医院半死不活,光输液一天就得好几百……
强顺说到这儿,我摆手打断了他,说道:“我明白了,怪不得那老鬼不叫我说出去他儿子名字跟住处呢,原来他小儿子犯了这么大的事儿。”
我看了看表,从凳子上站起身,又说道:“好了,咱走吧,找他小儿子去。”
强顺坐凳子上没动,问道:“黄河,他儿子可是杀人犯呀,咱去找他不是去送死么。”
我问道:“他小儿子多大年纪,为啥杀人?”
强顺说道:“十**岁吧,听老头儿说,跟人家争风吃醋抢女人,后来打起来了。”
我点头说道:“这就没事儿了,又不是惯犯,再说他一个小屁孩儿咱怕他干啥,走,咱到他爹给咱的地址那里看看,他要真是在那里,立马儿报案。”
“信不给他稍了?”
“稍,不稍我还得遭报应,稍完信儿再报案。”
强顺笑了笑,又问:“那老鬼咋办呢?”
我说道:“老鬼好对付,我有的是法子。”
“那田田呢,不用把她带上么?”
“不用了,田田已经给我带在身上了……”
强顺愕然的看了我一眼。
奸商鬼儿子所住的地方,也不能说是所住的地方,等于是他藏匿的地方,在当时我不确定那里属于哪儿,现在知道了,那里是辉县市跟山西省陵川县的交界处,辉县市属于我新乡市的一个县级市,那里几乎全是山区,整个占地面积大,不过人烟稀少土地贫瘠,很早的时候叫辉县,在当时我那时候已经改成了辉县市,直到现在仍然隶属于新乡市管辖。
奸商鬼给我的那个地址非常详细,乘车路线啥的全都有,不过到了地方以后,得去打听一个村子,说他儿子就在那村子里住着。
跟强顺商量好了以后,我到储存室跟老板娘说了一声,之后,我们两个回到我们的住处,带上我们所有的钱,这就出发了。
书说简短。倒了几趟车以后,中午时分,我们在辉县市一个镇子上下了车,这时候我们已经算是进了山区,这一块还有个统一的名称叫“盘上”,顾名思义,全是山,得盘旋而上。
当时他们那里可能正在修路,也可能是在养护路面,这个我弄不清楚,反正属于是盘山公路,很多地方都不让汽车走,路口都给堵着,仅仅能过去一辆摩托车。
我们俩下了车就顺着那条路往山上走,总得来说算是往北的走的,一路上坡。
按照奸商鬼说的,我们顺着路一直走到了下一个镇子。这个镇子比之前那镇子要贫困的多,所幸镇上还有个小饭店,在饭店里吃了点儿东西,顺便又跟饭店老板打听了一下那个村子。
饭店老板说,那村子离他们镇子不远,不过那里已经没人住了,全搬下来跟另外几个村子合并到了一块儿,我们就去了到那里也找不见一个人。
我心说,这就对了,奸商鬼的小儿子住在那里才没人能想得到,也没人能发现他。
按照饭店老板说的方向,我们两个继续往前走,不过,我们把路给走错了,也可以说我们走过头了,傻不拉几顺着盘上公路一直往前走,错过去好几里地,最后,跟人又一打听,从那盘上公路下来,又往回走小路,翻山越岭的,天擦黑儿了我们才赶到那个村子。
当时一进村子,里面黑漆漆的没一点儿生气,不过村里也没几户人家,由一条小路连通着,房子坐落的高高低低乱七八糟。
在村子转了一圈以后,强顺问我:“黄河,这到底是那一户呀,总不能挨家挨户敲门吧。”
我想了想说:“不用敲门,天黑了屋里的人总得点灯吧,这村子里的人都搬到了别的地方,哪个房子里有光亮,哪个就是奸商鬼儿子住的地方。”
我们绕着村子又转了一圈,把村里的路摸了摸,以防万一。天逐渐的彻底黑了下来,不过让我们没想到的是,村子不远处的山沟里居然还有狼叫,嗷嗷的,听着都瘆人。
没一会儿,我们发现有一户人家家里有了光亮,像是蜡烛光,走近了一看,这家还有个石头院墙,两扇黑色大院门,相对来说,比其他房子要好上那么一点儿。
隔着大门的门缝往里面一瞅,里面有一间石头瓦房,房门关着,打窗户可以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好像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