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伙房,那烙饼在一个大锅里闷着,这样可以保温,我们俩一人拿了两张,随后又在伙房里找了几根大葱,学着山东人的煎饼卷大葱,我们用烙饼把大葱卷起来,给碗里倒了点酱油,蘸着酱油狼吞虎咽啃上了。
肚子填饱以后,时间差不多来到了九点半,我递给强顺一根烟,动员他跟我再到那坟场里看看,顺便把铁钎拿回来。强顺一听,还是有点儿不情愿,磨磨蹭蹭的。
用他经常说的一句话,现在的人都是无利不起早,咱们这么不要命的到底图了啥?
到底图了啥?
等我们快到坟场的时候,时间估计已经快十点了,远远地,就看见坟场南边那山根儿底下停了好几辆轿车,等再走进一点儿,就见坟场那里呜呜泱泱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能有几十号人,有些妇女还跪在一些坟头儿哭嚎着。
我跟强顺立马儿对视了一眼,强顺问我:“黄河,今天不是上坟的日子吧?”
我没说话,摇了摇头,强顺又问:“那这坟地里咋这么多人咧?不会是过来上坟的吧?”
我又摇了摇头,说道:“肯定不是来上坟的,不过我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
“哪儿儿不对劲咧?”
我没回答,一拉他,两个人停下了脚步。
指了指坟场西北边的一个小山丘,我对强顺说道:“咱俩最好先别过去,到那上边往坟场里瞧瞧。”
小山丘就在坟场旁边,不是太高,不过站在上面能把坟场里看的一目了然。
很快的,我们爬到山丘上,蹲到一丛枯草窝里,打眼往坟场里一瞧,就见坟场其中一个坟给刨开了,一个衣着体面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大簸箕铁钎,气急败坏的,我们俩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这中年男人身上。
就见男人走到坟场周围一块石头旁边,抡起铁钎就砸,噼里啪啦没几下,不但把铁钎头砸的变形,铁钎把儿也给砸的断了好几截。
强顺这时候扭过脸对我低声说了一句:“黄河,那不是咱拿的那铁钎么。”
我低声回了他一句,“肯定出啥事儿了,别说话了,接着看。”
就见男人把铁钎摔烂以后,分开人群,冲着正南方咆哮着大骂道:“谁他妈把这没穿衣服的女人埋俺家祖坟里了!”
一听这话,我跟强顺旋即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还有这种事儿?不过,我很快回过了味儿,之前叫劳务市场那几个人烧埋女僵尸,他们抬上尸体就走了,肯定是路不熟,在其他地方没找到土地,扔山沟里又怕给人发现了再找他们的后账,最后给他们找到了这块坟地,那几个还都是年轻人,没啥忌讳,也不是我们这一片儿的,他们就把女僵尸给人家埋祖坟里了。这做的真够缺德的。
中年男人在坟场里气急败坏,旁边几个人赶忙劝他,其余的人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整个儿坟地里乱七八糟的。
我把目光又挪回到了刨开的那个坑旁边,就见那旁边铺着一张白单子,单子下面有个人形隆起的轮廓,这应该就是那女僵尸了。
不过,有一点儿很奇怪,女僵尸埋到这里还不到两天,他们咋就知道了呢,这时候又不是上坟烧纸的节气,我又朝坟地里那些坟头上看了看,也没有见哪个坟头上压了新的坟头纸,这说明他们这些人很长时间没往祖坟这里来了,不过,为啥偏巧把女僵尸埋进他们祖坟里,他们就过来呢?
这时候,好像也不是我考虑这个的时候,这时候得想办法把那女僵尸从这群人手里弄过来才是,要不然万一给这些人随便再找个地方埋了,将来还是个麻烦事儿。
这时候,那个中年男人已经给人劝住了,看着也没那么大火气了,几个上点儿年纪老人正你一言我一语,跟他商量着啥,估计是商量着咋处理那女僵尸吧。
我这时候一拉强顺,对他说道:“看见那白单子下面盖的那个没有,肯定就是那女僵尸,咱下去找那些人商量商量,把那女僵尸要过来。”
“啥?”强顺一听,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黄河,你可别犯傻呀,你去跟人家要女僵尸,人家要说是你埋的咋办,没看见铁钎都给那男的摔成好几瓣儿了么,到底下人家不把你打残废了才怪。”
我又一拉他,说道:“这个放心,我有的是办法。”
我们怕给坟地里那些人误会,没敢从山丘上直接过去,跑到山丘西北边,绕着山丘往南走,一直走到山脚下,随后又顺着山脚下一条小路往坟场这里走。这样走,看着我们就像打山外边刚过来似的,一定程度上能减轻坟地里这些人对我们的误解跟怀疑。
快要走到坟地近前的时候,坟地里有人发现了我们,很快的,那些人全都朝我们看了过来,我小声吩咐强顺,“你镇静点儿,可不能露了怯。”
强顺说道:“我怕嘞,女僵尸又不是我埋哩。”
我点了下头,说的也是。
来到坟地近前,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朝那些人皮笑肉不笑的笑了笑,随后朝那个衣着体面的中年男人看去。
中年男人这时候也在看着我,眼神不善,我冲中年人问道:“这里是你们家的祖坟吧?”
中年人看着我没说话,旁边一个上了年级的老人回了一句,“是我们家好几代的坟。”
我赶忙冲那老人问道:“你们坟里是不是多了一个外姓人?”
我这话一出口,很多人狐疑地看起我来,中年人这时候说话了,“你怎么知道的,你跟这事儿有关系吗?”
我赶忙说道:“我跟这事儿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是别人请我过来帮忙的。”
“谁请你过来的?帮什么忙?”中年人冷冷问道。
我对中年人很和气的说道:“请我过来的那个人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昨天晚上他给我托了一夜的梦,请我帮帮他,说他们家里闯进来一个外姓人,那外姓人还特别凶,不但霸占了他们家,还要把他们家里人全赶出去……”说到这儿,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我这是在睁眼说瞎话,不过,眼神很平静地把在场所有人看了一遍,一点儿都没表现出说假话的样子。
就见这些人看着我有惊讶的、有气愤的,还有几个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中年人也是脸色一变,不过语气缓和了很多,又问我:“谁给你托的梦?”
我赶忙说道:“我真不知道是谁给我托的梦,他也没告诉我他叫个啥,就求着我今儿个往这块坟地里来,求我把坟地里那个外姓人处理掉……”
说着,我又朝在场所有人看了一眼,我知道,三言两语很难让这些人相信我,非得来点儿一针见血的。就见人群里边儿,有好几个人长的都比较相像,他们毕竟都是一个家族的,长相相像是肯定的。看了一会儿,我抬手一指其中一个老头儿,说道:“给我托梦的那个人跟他长的很像!”
我指的这老头儿看着至少有七十多岁了,头顶没了头发,不过眉毛浓的要命,人群里好几个人都跟这老头儿的眉毛很相像,就连中年男人跟他的也差不多,这说明这就是他们家祖上特有的相貌,老头儿算是集中了他们家祖上的相貌,肯定会跟他们祖上某个人相仿。虽然我这一招用的有点儿险,不过,肯定是万无一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