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庆跟新建一听,相互看了看,一脸不屑,他们似乎越来越不相信我的话了,估计回家以后他们会对他们父母说,俺同学刘黄河有神经病了。
我赶忙又说:“你们要是不信你们问问他。”
小庆朝强顺看一眼,问道:“强顺,你真能看见鬼吗?”
没等强顺回答,新建淡淡说道:“根本没有鬼,编出来吓唬人的。”
强顺把头抬了起来,看了看小庆看了看新建,又看了看我,对小庆他们两个说道:“没有鬼,我看见的都是人。”
小庆立马儿笑了,随后跟新建一起看着我,那意思好像在说,看吧,没有鬼吧,是不是吃烩面把你吃傻了呀。
强顺咋会这么说呢,我心里着急起来,不过强顺紧跟着又说:“有时候我能看见咱村已经死了的人还在村里路上乱走。”
小庆跟新建又对视了一眼,新建说道:“不怕你俩吓唬俺们。”
强顺说道:“我吓唬你们干啥,对了……”强顺把眼睛看向了小庆,说道:“有一次我还看见一个人在你们家门口站在,跟你爸长得很像,左边额头上还有块疤。”
啥?强顺这话一出口,小庆的脸上立马儿有了变化,停了好一会儿,他说道:“你看见的是我五叔……”
前面好像早就说过,小庆家里人丁兴旺,他父亲这一辈兄弟姐妹九个,他父亲上边儿一个姐姐,底下五个弟弟、两个妹妹,小庆的五叔在我们上一二年级的时候,跟人打架,失手打死了西村一个同龄人,后来给判刑枪毙了,死的时候也就二十岁出头。小庆这个五叔跟小庆他爸长的极像,就是小时候额头给木炭烫下一块疤,这是小庆后来说的,这时候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强顺更没见过小庆的五叔,更不可能说出额头有块疤之类的话。
小庆看着强顺不说话,有点儿发傻,新建也不说话了。
我心里总算好受了一点儿,走到强顺跟前问他:“身上都擦干净了吧?”
强顺点了点头,我从湿衣服里掏出针包,拔出针在自己手指头扎了一下,挤了挤以后,在强顺的胸口上抹出鸡蛋大小一片。
小庆跟新建这时候看着我,看得都有点儿傻眼了,抹完以后,我扭过头对小庆说道:“其实李芳没有生病,她是给鬼上身了,今天下午我也给她腿上抹了一下,谁知道给她妈妈给了一巴掌……”
强顺一听,嘿嘿嘿幸灾乐祸的笑了。
小庆惊讶的看着我,问道:“李芳真的遇上鬼了?”
小庆问道:“那你能把李芳的病治好吗?”
我又点了点头,“能治好,鬼上身其实就是小打小闹,没啥大不了的,不过李芳的妈妈不相信我,我就是想治恐怕也没法给她治。”
小庆闻言,不吭声走到自己床边坐下了,眼神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啥。
这时候,雨好像小了点儿,我朝屋里那个小闹钟看了看,“不早了,咱也该睡了。”说着,我也朝自己的床走了过去。
我们没再没说啥,全都躺到了自己床上。我觉得,小庆跟新建这一夜肯定睡不着。
睡到半夜,房门突然砰砰砰响了起来,我立马儿惊醒了,就听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还挺急促,“屋里有人吗,屋里有人吗?”
好像是李芳的母亲,我赶忙应了一声,随后把床边的灯绳拉了一下,灯亮了。这时候小庆跟新建也从床上坐了起来,我们赶紧穿好衣服,我走过去把放门打开了。
没想到这时候外面还在下着雨,李芳的母亲撑着一把雨伞站在门口,一脸慌乱,我连想都没想就问她:“你是不是把李芳腿上的血擦下来了?”
李芳母亲快速点了点头,颤着声音问我:“你真的能救小芳?”
我点了点头,说道:“其实也没啥的,李芳就是给鬼上身了,赶走就行了,李芳现在咋样儿了。”
李芳母亲说道:“在家呢,她爸在家看着她呢,怕她再跑出来,用绳子捆床上了,你要真是能救她,你、你能不能跟我过去看看。”
听到李芳母亲最后这句话,我心里总算是小小的释然了,我轻轻点了下头……
我手边儿没有行器,没有奶奶那种随身包袱,我这时候不过是个求学的普通学生,除了一个针包、一个护身小荷包,只剩下这一身热血了。
这小荷包是奶奶到老槐树底下求的槐籽做的,前面写老槐树时也略微提到过,啥时候做的我想不起来了,反正当时一直给我带在身上,对别人来说能起到一定的护身作用,对我来说它没丁点儿用处。
小庆见我要跟着李芳母亲去李芳家,也要跟着去。我看了他一眼,其实他跟去还不如强顺跟去,他去了一点儿忙都帮不上,万一给他再做出啥过分关心的举动,还得给李芳母亲误会。不过,看小庆那可怜样儿……
我对李芳母亲说道:“让我这同学跟我一起去吧,他能帮上忙。”
李芳母亲连看都没看小庆,立马儿点头答应,小庆则朝我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身边没有行器,也就没啥好收拾的,水管那里洗了把脸,我和小庆跟着李芳母亲来到了他们家里。
李芳他们家里边儿也没啥摆设,不过收拾的非常干净,客厅东边有个小里间,客厅西边用围帐之类的布料拦出一小块儿空间,撩开围帐走进去,就是李芳的卧室了,说是卧室都夸张了,不过就放着一张床,床上还挂着蚊帐,虽然干净整齐却简陋的要命。
我看到这样的卧室以后忍不住在心里叹息,原来这就是市民的美好生活啊,估计这李芳也不知道饼干长啥样儿吧?
这时候,床上的蚊帐是撩开的,床边凳子上坐着一个男人,这肯定就是李芳的父亲了,床上面,粉红色的床单里裹着一个人,只有一颗脑袋露在外面,床单上还用那种尼龙绳一圈一圈死死勒着,整个儿看上去,就像一条长着一颗人脑袋的粉红色虫子,虽然给捆结实了,不过还在床上像虫子一样耸动着,挺可怜的。
我忍不住又学着***口吻叹了口气,天仙一样的女生,居然遭到这样的待遇,虽然我对李芳没一点儿感觉,不过看到她这时候的惨样儿,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
李芳的父亲见我们进了围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看了看我跟小庆,随后看向了李芳的母亲,不算痛快地问道:“你说你出去找人帮忙,这么半天就找来俩孩子?”
李芳母亲看了我一眼,说道:“晚上我出去给你买下酒菜的时候,这孩子追上我说他能救咱家小芳……”
李芳的父亲闻言又看了我一眼,我也朝他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就见李芳父亲的眼睛珠子通红通红的,而且我闻到他身上一股子酒气。
李芳父亲瞪着我问道:“你能治好小芳?”
李芳的父亲又看向了李芳的母亲,说道:“厂子里的老中医都说治不了,这孩子能治得了?他要是治不了,我可跟你没完。”
李芳的母亲立马儿露出一脸难色,朝我看了过来,我赶忙对李芳的父亲说道:“放心吧叔叔,我一定能治好李芳。”
李芳父亲“根儿“地打了酒嗝,难闻的酒臭味儿更浓了,一挥手,“治,你给我治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