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武,看着我,这段话我只能说一遍。然后我大概就要撑不住了。”他脸上显出些愧疚,“我本来是你奶奶的徒弟,说起来,你还还该叫我一声师伯。”我惊讶的瞪大眼,他继续道,“你奶奶似乎算出你身上会有很大麻烦,叫我保护你。当初你们公司出问题,我我去过,见到你身边有人我就走了。后来,见到活死人的小雪,我更不想离你太近。马武,小雪是被人算计成为活死人。而你,似乎注定是活死人。”他这话说完,我瞬间僵硬,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生魂不会回来了?而我永远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吗?我会变成什么摸样?凭什么我注定要做活死人?
陈摩叫出我的疑惑:“他怎么会注定是活死人?生魂离开一年,他不是就要死了么?你这话是说他不会死?”
这一回邋遢大汉合上眼,轻轻摇了摇:“这些我不知道,只是四处打听猜测,你这辈子的宿命,就是活死人。马武逃不了。”我僵硬成木头桩子,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又说:“马武,找到辛裳,三大家族辛家和马家一样没落到几近没人,但辛裳是个好苗子,她为了调查家族的事情,也会帮你。”我傻愣愣点头,“还有,去商洛。我不知道那和你有什么联系,但那和你必定有关。”邋遢大汉说完这句话就开始重复商洛两个字。最后慢慢合上眼睛。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已经被他的话说的不知道该怎么反应。陈摩伸手捅了邋遢大汉两下,尸体硬邦邦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死了。我蹲在车里揪着头皮,前所未有的迷茫。感觉谜题没怎么揭开,反而更多了。
我是活死人。脑子里突然窜出这几个大字让我所有的恐慌都无所遁形。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和小雪一样,做个傀儡?给电梯那个领主当傀儡吗?
陈摩难得也陷入一阵沉默。点了根烟,蹲在我身边。我跟他要了一根,也抽了起来。身边是邋遢大汉那的尸体。斤有尽才。
远远的又出现两个黑影,拖着一门框样的东西,我已经见怪不怪了,邋遢大汉的魂魄从尸体中跑出来。慢慢踏过那个门。投胎去了。
我烦躁的挠头,身侧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我要来吃你们了哦。”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身边陈摩也还没好到哪去,和我一样坐在地上,傻愣愣的。
我看向身侧,阴胎小男孩一手支着脑袋。十分可爱的眨了眨眼睛。对着虚空又说了一句:“我要来吃你们了哦。”声音软软糯糯轻轻缓缓的,却吓得我心里发麻,这也太他妈诡异了。难道我身边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可是我并没有感觉身边温度下降这种常有的现象,而是安静,空旷。什么都没有。下一刻,我的反应却是,他妈的,这阴胎会说话!
我战战兢兢的问:“你在跟谁说话。”阴胎看我一眼,小胖手往车前面的一团空气一指。我和陈摩对着他指过去的方向看,地上的破树叶我都快记住是什么形状,也没看出来那有什么。难道是高级的鬼?还是这阴胎坑我。
我又问了句:“你到底在跟谁说话?”
“想吃我,也要看你的本事。羽翼未丰的蚂蚁试图吃掉一头大象,你很有勇气。”一句话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我头上的冷汗刷刷往外冒。和徐默对视一眼。能看见他眼睛中我青白的一张脸,而他也好不到哪去。
“乖乖,我终于有点后悔和你扯上关系了。”陈摩抹了把脸,低声道。
“那你可以离开。”我说。邋遢大汉的尸体就摆在驾驶位上。又是一条因我而死的人命,我不想在害死一条。
“已经说好送你去上海,当然要送你去,何况不是有个鬼说,我活不了多久?既然活不了多久,我不如继续跟着你刺激。”我心说,怕就怕你是跟着我才会死。但瞧他那绝决的模样。我估计说什么也没用,干脆不说了。
我跟陈摩说话这会,小男孩低头玩自己的手指。看那个模样,跟他说话的那个应该已经走了。我突然觉得把阴胎留在身边有些惊悚。我本身就是招鬼的体制,身边又添加了个阴气重的阴胎。好吧。当初黄大仙说在他身上感觉不到阴气。估计被他隐藏了。但他到底是养尸地养出来的不是么?
陈摩已经下了车,招手让我下去,邋遢大汉已经死了。总不能就丢在这。按照我奶奶的说法,尸体得火化,连着生前所有的东西一起。否则容易出其他问题。我见过邋遢大汉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出来。他每次都是那身脏兮兮的衣服。想必他的所有家当都在这个车里。我和陈摩一合计。干脆就连着车带人一起烧了。熊熊大火着起来的时候,我用手机百度了段经文。
“天尊大慈悲。普度诸幽魂。十方宣微妙。符命赦泉扃。拯拔三涂苦,出离血湖庭。沈魂滞魄众,男女总超升......”
念着念着胸口一疼,灼烧的刺痛感让我啊的大叫一声,陈摩被我吓了一跳:“马武,你不是吧,这么快又出问题?”我出你的混账王八蛋。我在心里爆了句粗口。紧忙把胸口的衣服往前拽。胸口衬衣的衣服兜里有个东西一闪一闪。陈摩伸手就拿了出来,是邋遢大汉给我的吊坠。我摸了摸胸口,烫伤的感觉像不存在一样。而陈摩拿着它,就好像那东西一点都不烫人。
我惊讶的问:“你不觉的烫?”陈摩疑惑的看着我,“不就是一块吊坠么,挺好看的,但是没什么奇怪的呀。哦,他刚才好像在发光。”不远处几个人影,我隐约听见谈话声,说这边怎么又黑烟,谁这么不文明在这烧东西。
我扯了扯陈摩,想着我们俩需要赶紧离开。他会意。我们就朝着来人相反的方向窜出去。走开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让我心脏骤停。邋遢大汉那个位置上已经没有人,却有两颗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看着我。那眼睛中闪过笑,诡异的嘲讽的又带着些许别致的妖娆血腥。斤匠乒巴。
陈摩见我没动,拉了我一把。我再次朝着车里看,除了施虐的火舌,什么都没有。
今天是走不了了。我和陈摩找了一家宾馆,怕出事,还专门找了一家人多的。我跟陈摩对视一眼,干脆定了一间房,一起睡。就算是有什么妖魔鬼怪也好一起应对。我进门就先去检查浴室。身上黏黏糊糊的,想舒服的洗个澡。但又怕水流出来是血,或者淋浴那突兀的一个洞,就有一双眼睛看着我。已经被洗澡这件事搞出心理阴影了。让我现在做什么事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好在浴室很干净,虽然如此,我还是洗了个战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