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走到四更时分,两人才转上城郊的小路,吴志远见盛金源气若游丝,仿佛快要昏厥过去,连忙弯腰将他背了起來,踏着凹凸不平的青石路,步履蹒跚的朝海阳城内走去,
吴志远并未打算将盛金源背回永和义庄,虽然师公可能会诊治盛金源的内伤,但永和义庄在海阳城西北郊,离这里的距离非常远,吴志远的体力根本无法在天亮前到达,况且盛金源身受重伤,如果不及时治疗,恐怕会有性命之虞,另外,假如宝林堂的人跟踪而來,也会发现永和义庄的位置,从而给师公带來不必要的麻烦,
吴志远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去处,
此时的盛金源虽然身体单薄,但毕竟也有一百多斤重,吴志远背着他走了不远的距离,便有些气喘吁吁了,此时吴志远心底开始埋怨起谷神來,如果当初不是他废了自己的元气修为,今天也不会吃这种苦头了,
一边在心底暗骂着,吴志远一边转向海阳城的主街,顺着主街继续前行,同时,他还不断注意周围的动静,这几个月的经历使他学会了谨慎,
走走停停,吴志远不时的试探盛金源的鼻息,发现他还有呼吸,才安心上路,约摸到了五更时分,天即将放亮,吴志远來到了月影抚仙所住的客栈门口,在自己曾住过的二楼房间窗户下,吴志远停了下來,抬头轻声唤道:“月影,月影,”
此时虽然临近天亮,但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所以人们还在深睡中,客栈此时大门紧闭,吴志远背着奄奄一息的盛金源,如果敲门的话难免会引人耳目,惊动其他人,所以他只能在窗户下轻声呼唤,希望月影抚仙真的如自己所猜测,住在当日自己住过的房间,
果然,刚唤了三声,吴志远便看到二楼的窗户推开了一道缝,一个人探出头向楼下观望,正是月影抚仙,
“志远哥,”月影抚仙大出意料,惊愕的看着楼下的吴志远,
吴志远连忙朝她挥手,月影抚仙点了点头,将窗户关上,不大一会儿,客栈的门内传來门栓开启的声音,客栈的门旋即被打开,月影抚仙急切地走了出來,她是聪慧之人,见到吴志远背着一个人,知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也不多问,帮着吴志远一起将盛金源背进了客栈,
三人回到房内,吴志远将盛金源放在床上,跟月影抚仙大致说了盛金源受伤的过程,
油灯光下,月影抚仙柳叶般的细眉皱了皱,似乎对盛金源的伤情不太看好,她沒有说话,走到床边坐下,为盛金源把脉,
“受了点内伤,但伤势不重,沒有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沒事了,”片刻之后,月影抚仙平静的说道,
吴志远听到月影抚仙的话,这才放下心來,只听月影抚仙问道:“这个人是谁,你认识他,”
吴志远点了点头,直言不讳道:“他叫盛金源,是晚香的父亲,”
月影抚仙答应了一声,沒有追问,而是走到桌前坐下,双手托腮,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吴志远为盛金源盖上被子,回头发现月影抚仙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并沒有穿外衣,显然是刚才被自己的唤声吵醒,匆忙之下直接下了楼,沒來得及穿上外衣,他在床位的衣钩上看到月影抚仙那件红色的衣裳,便伸手取了下來,走到月影抚仙的身旁,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月影抚仙正在沉思中,吴志远为她披上衣裳的动作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回过神來,扭头看见站在身旁的吴志远,脸上扬起一阵幸福的笑意,
吴志远的手还搭在月影抚仙的肩头,被月影抚仙轻轻握住,她拉着吴志远在自己的身边坐下,两人四手相握,柔和的油灯光中,互相看着对方,虽然不发一言,但已心意相通,
“你刚才在想什么,”良久过后,吴志远柔声问道,
“你猜,”月影抚仙十分罕见的做了个调皮的表情,
吴志远鼻息间发出轻轻一笑,柔声问道:“我猜对了怎么办,”
月影抚仙抿嘴笑道:“如果你猜对了,说明你已经不是原來那个愣头青傻小子了,”
听到月影抚仙的话,吴志远的神情黯淡下來,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三个多月过去了;时间过得又真慢,这三个月的时间吴志远收获了太多,每一刻钟都似乎在痛苦与快乐的交织中度过,
他突然有句话想对月影抚仙说,
“我还是原來那个愣头青傻小子,”吴志远深情款款的看着月影抚仙,
月影抚仙抿嘴一笑,有些忍俊不禁,她站起身來,缓缓走到窗户前,伸手将窗户轻轻推开,看向外面的大街,
“原來,站在这里看下去,这条大街是这个样子,”月影抚仙若有所思的轻声道,
吴志远也走到窗前,伸手揽住月影抚仙纤细的腰肢,一起向窗户外的大街看去,此时晨曦还沒有升起,而月亮却早已隐退,算是日出前最黑暗的时刻,但大街上空旷的景象依然一览无余,
月影抚仙将头靠在吴志远的肩膀,吴志远的手紧紧的搂住她的腰,两人之间贴得更紧,
“你当时就在那个位置,”吴志远伸手指着街心说道,“手里举着一把尖刀,要刺那个倒在地上的更夫,”
“那时候的你傻乎乎的,也不问青红皂白,追着我跑了十几里山路,”月影抚仙脸上扬起笑意,也沉浸在当时两人邂逅的场景中,
“如果那时候我不傻乎乎,现在又怎么会抱得美人归,”吴志远伸手刮了刮月影抚仙精致的鼻子,
“油嘴滑舌,”月影抚仙轻声嬉笑,探手抓住了吴志远的手,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大街上的景致,于嬉笑中享受着相恋相知的甜蜜,
突然间,一个白色的影子紧贴着窗户,在窗外一掠而过,吴志远和月影抚仙均感到眼前一晃,但却沒有听到任何破风之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向外看去,只见外面大街上空无一人,甚至连树叶都沒有一片,
“你看到了,”吴志远正色问道,
“你也看到了,”月影抚仙沒有正面回答,但她的话却已经做出了回答,
两人对视着,一起点了点头,均是一脸严肃的表情,
如果这是一楼,突然间有一个人影掠过,倒也不足为奇,但这里是二楼,怎么会有一道白色人影掠过,而且速度还极快,吴志远首先联想到的便是昨晚在茅屋外见到的那个害死冯天德的白衣影子,两者之间极有可能有着某种联系,或者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想到这里,吴志远转身走到桌旁,拿起桌子上的桃木剑,匆忙道:“你在这里看着盛金源,不要离开,我出去看看,”
月影抚仙面色坚定的点了点头,
吴志远推开房门,径直下楼,走到客栈门口时,轻轻打开了门栓,将门打开一道缝,通过缝隙向门外查看,
外面是空旷的大街,沒有任何遮掩之物,一览无余,他轻轻将门全部推开,悄步走了出去,
踏出客栈门槛后,吴志远首先來到自己所住的二楼房间的窗户下,第一眼看向二楼窗户位置,发现窗户周围空空荡荡,沒有任何不寻常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