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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等著你奉献武器呢,用我的手杀你,真怕脏了我的手。」阮瞻面容冷酷,把那把锋利的刀放在黄博恆的脖子上比画了一下,「但愿你是值得我杀的!」

「什麼意思?」黄博恆哆嗦地问。其实他已经不能思考,只是本能地问了一句。

阮瞻没有回答,毫不犹豫地挥手横砍,下手又快又狠又準。月光下,只见银光一闪,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黄博恒的头就这麼和他的身体分离了,咕嚕嚕滚到草丛裡。

站在阮瞻影子裡的小夏什麼也看不到,因為阮瞻总是特意面对著月光,这样小夏就被他永远护在了身后。

可小夏虽然看不见,但阮瞻却看得清楚。只见黄博恒的断头在草丛中滚动了一阵后停了下来,脸还是对著身体的方向,眼睛睁著,甚至还眨巴了一下,眼神裡充满了不相信和恐慌。

「你死了,倒下吧。」阮瞻轻嘆一声。

断头的嘴张了张,似乎很愤怒,但他还没有说出话来,就「亲眼」见到阮瞻面前一具没有头的身体轰然倒下,他明白了那是自己,无论他多麼不甘心,他都是死了,可是他却还觉得有点什麼不对头一样。

这是生命的消逝吗?為什麼他除了惊恐没有一点悲哀?感觉这麼古怪?好像他早已离去!

他有许多疑问,到死都不能明白的疑问。可是他没有机会问出口,因為他再也不能动,不能思考了,因為他已经成為了一具尸体。

阮瞻又嘆了一口气,不是因為黄博恒的死亡。那该是让他高兴的,因為他的死意味著万里的生。可是有一个问题是他没料到的--黄博恒并不是真正的幕后人!

这个感觉在他和黄博恆斗法时就感觉到了,因為他虽然会很高端的蛊术,可是段位显然太差,和那天在野店中的感觉不一样,那不是用言语可以形容的。完全是对阵双方在出手时在细节上的差别。

差别很小,外行甚至看不出来,但一交手,大家就心知肚明了。

这就是黄博恆一上来就会很害怕,而他则有点不安和疑惑的原因吧!如果是在野店中行使蛊术的人来和他打,今天这个场面绝不会如此!

有什麼人在背后帮黄博恆来害他们?為什麼那个人今晚不来帮他?杀人灭口还是借刀杀人?黄博恆被人当猴耍了吗?难道他也是傀儡,是这个秘密局中的一颗子?!

可是他口口声声承认万里身上的死蛊是他下的,那些奇怪的祕术他也确实都会,只不过在功力上没那麼强,这又是怎麼回事?

或许他要立即回去看看万里。如果他的蛊解了,证明黄博恆所言不虚;如果他的蛊还没解,证明黄博恆被人骗了,他以為死蛊是他下的,可实际上不是!

可他為什麼会有那种感觉?以致於让他送了命都不知道自己是被骗的!

无论如何,阮瞻决定先回去看看万里,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只有不到一小时的生命!

他转身看了一下,见他用火手印施出的火,已经把那些毒蛇和妖异植物消灭殆尽,只剩下灰尘。火圈裡一片狼藉,而小夏的肉身还完好无缺地躺在小溪边上。

他想应该先让小夏的魂魄归体,一个正常的人长期处於离魂状态,是会伤害身体的。但在那之前,他也要先把黄博衡的尸体烧毁。

他结了个火手印打到了那颗死不瞑目的断头上,然后结了第二个手印想烧那具尸身,但在挥出手的一瞬间,他的脑海突然灵光一现,硬生生地收回了手势!

不对,黄博恆不对劲。他活著时无比正常,但他死后,為什麼没有魂魄离体的现象?

他是天生的阴阳眼,而且极其纯净,随著他的能力释放与加深,应该能看见一切人类不该看见的东西。虽然他在杀了黄博恆时还用了咒术,打算让他形神具灭,但结果还是手下留情了,只是让黄博恆的魂魄不全,不能再死后為害,并没有彻底消灭他。

可他為什麼没有看到他三魂七魄中的一丝一毫?!而且黄博恆在被杀的时候,血少得可怜,没有热血喷涌,这不符合人类的特徵!

他因為万里的事而焦虑,一时没有注意到,但在要烧毁黄博恆尸体的一瞬间忽然意识到了诸多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脚步,然后毅然走到那具尸身面前,捡起那把带著一丝血跡的杀人刀,直接剖开了黄博恆的胸腔!

空的,黄博恆的胸腔竟然是空的。乾乾净净,光滑清楚,就像一具木乃伊的尸体,而不是一分鐘前还要用金钱引诱他的人的尸体。

只不过在心臟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在跳动,像心臟一样,在一个没有头的尸体中跳动!

那圆球有一层淡黄色的外皮,很薄很薄的,薄到让人感觉一碰就会破,薄到能以外观上看到裡面有什麼东西在不停的蠕动,乍一看来的跳动正是原於此。

一个人类的尸身,胸腔内是空的已经很奇怪了,无法想像他是如何正常的生活、吃喝、思考的,而怪中之怪却是这颗圆球,看起来太妖异了!

阮瞻沉吟了一下,对準月光,把小夏很好的守护在身后,然后用刀猛地劈向那圆球。

他不像万里一样总是泡健身房,但他的力气还是很大的。可这毫不留情的一刀劈开那个看起来脆弱的不得了的圆球。他咬咬牙,又劈了一刀,还是没开,直到他劈第三刀时,那圆球才突然裂开,让他感觉自己在劈的是一个外壳超硬的椰子。

而在那只裂开的圆球裡,竟然全是眼睛!密密麻麻的全是眼珠子!

一隻紧挨著一隻,有的是眼白在前,也有的是瞳仁在前。挤挤擦擦,争先恐后地要涌到前排来,看著就像沸水锅裡往外冒的气泡,那圆球外皮的蠕动正是因為这个。

如果是小夏看到这副场景,一定会吓得不轻,可阮瞻并不害怕,只有些惊异,不知道这又是什麼神秘的术法。看来,这世界上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太多离奇而不可思议的事,他的功力还差得远哪!

「妖孽!」他轻喃了一声,把第二个手印打了出去,让这具尸身连同那奇妙的圆球一起燃烧起来。他无法参透这是什麼,但知道留下这东西必然為祸,不如一把火烧了乾净。

那圆球被火烧得发出「啪啪」的爆裂声,还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恶臭和血腥味。阮瞻皱著眉头,脸上一副无法忍受的样子,倒退出三米之远,挥手把那把刀扔了出去。

那柄刀穿透尸身燃起的黑烟,重重落到地上。

阮瞻假装没有注意到燃起的黑烟中有一丝血色的东西,只是加大了一把火,让这些不适於留在人世间的东西迅速化為灰烬,然后不动声色的离开那裡。在走过那柄刀的旁边时,他悄悄地伸手一勾,把一张早就贴在刀柄上的符咒收回手裡。

「小夏,闭上眼睛。魂魄归体的话会有不太舒服,但不会疼了。」阮瞻说,然后施法让小夏灵肉合一,「妳可能有一阵子不能动,但我会带妳回去。」

小夏真的是不能动,但是能说话,「万里的蛊解了吗?」她著急地问。

「我不知道,要回去看看。」阮瞻知道小夏虽然没有看到关键情况,但也知道零星的信息,於是也不瞒她。

「那麼--如果,不能解--要怎麼办?」

阮瞻有几秒鐘没有说话,就定定地看著小夏要急出眼泪的眼睛,忽然伸手抚摸她的脸庞,神色温柔极了。

「你不想要他死,是吗?」他问,眼睛离小夏很近,好像要望进她的灵魂深处。他呼出的气吹拂在小夏的脸上,有那麼一瞬,小夏以為他要吻她,在这麼紧张的时刻居然芳心乱跳。

「即使这蛊解不了,我也有办法不让他死。」阮瞻继续说,手掌在小夏细嫩的脸上一再流连,「妳的愿望会实现的,我不会让他死。」

望著他的坚定,小夏相信他!

万里的蛊没有解!

他依然是昏迷不醒,而且气息越来越弱。离午夜还有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像要走到生命尽头一样,没有一丝生气。

可小夏相信阮瞻!

他说他有办法,他说他不会让万里死,对此她就没有什麼好担心的了。因為他说话从来没有不算数过,说出的,一定会办的到!所以,当阮瞻要求她到二楼待一会儿,以免她吵到他為万里强行解蛊时,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她是阮瞻抱回来的,而且还是不能动,所以依然要阮瞻抱著她放到二楼的祭台上。虽然只是短短的时间,她还是很高兴能多窝在他怀裡几秒鐘。

看阮瞻忙碌地在她身边佈阵掛符,她忽然想起血木剑的所在。

「那边有个暗格。」她的胳膊还是能稍微动弹,於是费力的指了一下,并告诉阮瞻要如何打开,「我拿著血木剑,应该不会有事的,你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快救万里要紧。」

阮瞻只微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他把血木剑取出放在小夏能活动的那隻手裡,可佈阵掛符的行动还是没停止。小夏觉得他太小心了,不以為这时候会有什麼东西来袭击。她想催促两句,但见阮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是忍下了话,没有多事。

阮瞻做完这一切,站在那裡看了小夏一会儿。他的神情虽然很平静,和平时没有什麼分别,可心裡却有一丝说不出的寂寞。

终究,她不会是他的。这样也好!

他很认真地看她,想把她深刻地埋藏在心底。然后不等疑惑的小夏要问什麼,就毅然上楼去了。

楼上,万里躺在床上,脸上的黑气已经十分深重,并在印堂处开始聚集了。阮瞻伸手探了一下他的气息,知道他接下来所要做的,是他必须做的。

他咬破中指,在万里的眉心划了一道符,然后用所有的力量让他神志清醒。他不吝嗇自己的灵力和法力,只几分鐘时间,汗水就溼透了他的衣衫。不过,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因為彷彿永远不会醒来的万里悠悠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阮瞻结了一个小结界,防止他的话被楼下的小夏听到。

「你说不了话,我知道,但是我要你清醒,因為我有话要说。」阮瞻站到万里床边,「不要用那种询问的眼神看我,相信我,你没有死,不过快了,大约还有半个小时。可我说过不会让你死的,所以哪怕阎王爷亲自来提你这混蛋,我也不许,因為我一向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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