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个男人不再说话,全都小心擦拭着雨水,许少德擦完自己的以后就大手大脚地帮老者擦雨水。我莫名其妙地抹着脸上的雨水,纳闷地想着为什么地下也会下雨。回想了进入地下古城的一幕幕,我很快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地下古城上空集结了厚厚的石尘,尽头又有奇怪的烟云,加上怪异的冷热交替,或许这里形成了罕见的地下雨。可是,这是一个形成地下雨的条件,为什么会有冷热两种气流,我下到煤井时就已经不断地感觉到这种异常,还有为什么小光说这雨有毒呢?
“你们看,我的戒指。”小光看到我们把雨水擦掉后,举起左手给我们看。
“这戒指能值多少钱,你想要的话,回头我买十个你。”许少德嗤之以鼻。
“谁让你看她的质地,看看它,变黑了。”小光提醒道。
我们经过她的指点仔细一瞧,果然如她所说,戒指已经黑了,还有一点隐隐的七彩色泽。小光看我们不解,于是马上解释,她说她的戒指是银质的,可是她用手擦落在脸上的雨时,戒指碰水后就慢慢变黑了,她马上发现这雨有毒。
可是我一听就觉得小光的说法有错误,虽然在民间银器能验毒的说法广为流传,宋代著名法医学家宋慈的《洗冤集录》中有用银针验尸的记载,甚至到了现在还有些人常用银筷子来检验食物中是否有毒,但是银器并不能真正地验毒。
古人所指的毒,主要是指剧毒的砒霜,即三氧化二砷。古代的生产技术落后,致使砒霜里都伴有少量的硫和硫化物。其所含的硫与银接触,就可起化学反应,使银针的表面生成一层黑色的“硫化银”,到了现代,生产砒霜的技术比古代要进步得多,提炼很纯净,不再参有硫和硫化物。银金属化学性质很稳定,在通常的条件下不会与砒霜起反应。
因此,古人用银器验毒是受到历史与科学限制的缘故,有的物品并不含毒,但却含许多硫,比如鸡蛋黄,银针插进去也会变黑。相反,有些是很毒的物品,但却不含硫,比如毒蕈、亚硝酸盐、农药、毒鼠药、氰化物等,银针与它们接触,也不会出现黑色反应。因此,银针不能鉴别毒物,更不能用来作为验毒的工具。
我长篇大论地说完,小光很生气,显然她觉得她是多此一举,造谣生事。她的银戒指变黑了是没错,但是这雨顶多只是含了大量的硫,怎么可能是砒霜雨。我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科学家检测越王勾践剑时曾发现,剑身的菱形花纹上有大量的硫化物,本来这是检验有否人工痕迹的,可是最后却得到没有人工痕迹的结果,难道这雨和欧冶子造的剑有关系?
“你们不信?我说的是实话,你那套科学不管用。”小光丝毫不急躁,对于我的怀疑并不生气,这反倒让我觉得愧疚。
“老金那是科学,你的是什么,是迷信,哪个比较管用一点儿?”许少德在这种时候都是站我这一边。
“别说了!”范里忽然出声,我以为地金龙已经来了,谁知道他又说,“老人中毒了!”
我们听到范里的话看着老人时,这才发现他已经吐血了,脸色和嘴唇全黑了。这的确是中毒的迹象,我一看就觉得不可思议,这迹象很像砒霜中毒,难道真的给小光说对了。刚才许少德已经给他擦过雨水了,为什么他还会中毒?等我们仔细一检查,这才发现老者身上的衣服太少,他的脚踝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雨水已经流进去了,可是许少德完全没有发现,他只擦了老者的脸和上半身。
“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许少德知道是自己造成的,变得很惶恐。
“他快不行了。”范里把着老者的脉搏,叹了口气说道。
“你怎么不仔细看看他有没有伤口?”小光一看老者准备一命呜呼,顿时觉得很气氛。
“他也不愿意这样的。”我帮许少德开脱,同时责怪自己,许少德本来就粗枝大叶,这种要命的事情怎么能给他一个人做,如果我来替老人擦毒雨,他就不会……
“快去救韩小蝶……小蝶……”老人忽然又用奇怪的语言说话,又在请求我们救韩小蝶这个女子。
我一听马上用同样的语言问他:“你说的小蝶在哪里,我们一定去救她!”
“在……龙……龙……”老者没能说完整句话,脉搏就渐渐地停止了跳动。
我没想到老者会死得那么突然,从遇见他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完全地清醒,只能断断续续地请我去救韩小蝶,连他叫什么名字都没来得及告诉我们。老者一开始就已经全身虚脱,身体也受了伤,他要开口已经很难了,可是他把剩下的力气都用在了韩小蝶这个人的身上,可见他对这个人的重视。又死了一个人,我心里万分难过,虽然不认识他,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哭。
“你没事吧,刚才你怎么又一个人自言自语?”许少德忽然问道。
“刚才老人不是开口说话了嘛,所以我才问的!”我怔了怔,心想难道这次大家又没听到老人在说话?
所有人都在摇头,但是有了他们集体欺骗我,说袁圆圆没来过这里,所以我对他们的说法不怎么相信。我的精神状况一等一的优良,怎么可能产生幻觉,不过自己的底气还是不足,如果老人真的说话了,为什么其他人没听见?袁圆圆的事情他们是因为生命受到了威胁,那么老人开口说话并没有危险,他们应该不可能欺骗我没听到的。
我又望了一眼老人,眼睛竟有一点湿热,随后我想建议把老人安放,待有机会再葬了他。地金龙由远及近,毒雨没让它们慢下来,我们已经能听到它靠近了许多。可是,现在毒雨下个不停,
26.万物语
地下古城已经不见了,金木屋子没了,小光、范里和许少德也都消失了,现在的场景是一间古气的大院。我望着忽然出现的院子,心里大惊,这院子是隋朝的建筑风格,如今保存完好的隋朝大院已经找不到了,我是怎么来到院子里的。隋朝建筑已经大量地使用砖,琉璃,且屋顶平缓,出檐深远,斗拱比例较大,柱子较粗壮,多用板门和直柩窗。这间大院完全符合隋朝的建筑特征,我只在书上的见过,而且还是书的作者凭着学识画出来的。院子里有很多鸟兽圈在花草间,花草间又有一几座小石山,山边还有溪水,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后院,主人应该比较低调,而且喜欢大自然。
我正摸不着头脑,院子里紧闭的屋门忽然打开,里面迈出了两个中年男人,可这两个男人完全是古人打扮,穿的是类似汉服的衣服。我琢磨着这应该是隋朝的衣服,因为隋朝立国仅仅几十年,服饰大体沿袭南北朝北朝风格,所以那时候的衣服仍是汉式。我清楚地记得自己刚才还在地下古城,但不记得为什么到了这里,一看到有人来了,我就想上前问个清楚。我还没走过去,这两中年男人就互相推攘,其中一个穿得高贵一点儿,他一把将另一个比较寒酸的男人往门外推。寒酸的男人朝我跌过来,我刚才径直朝他们走,没想到会有人朝我撞来,所以躲闪不及,马上就要被他撞个人仰马翻。
可是,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这个男人居然从我的身体穿过,另一个有钱的男人也直接从我的身体穿过,继续推那个寒酸的男人。我顿时僵住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忽然来到这里就已经很奇怪了,为什么这些人能从我的身体穿过去,难道我已经死了!?我并没有让毒雨流进我的伤口,按理说我不可能被毒死,我也没有中毒时的痛苦反应。
“快走,阿南,再不走来不及了!”有钱的男人对着寒酸的男人说道,想来寒酸的男人应该叫阿南。可他们的对话话很奇怪,并不是古语,而是地下古城的那位老者所说的奇怪语言。
“你和我一起走吧,韩大哥!”阿南对有钱的男人说道,他不忘拉住所谓的韩大哥一起往后门走。
“不行的,我们已经被盯上了,怎么跑都没用!”韩大哥无奈地摇头。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的,都怪那个女人,是她把秘密泄露出去的!”阿南愤怒地骂道。
“不能怪她,这都是命,我不怨她。”韩大哥说完又推着阿南往后院的门走,接着嘱咐道,“你一定要活着逃出城外,找到小蝶,帮我好好照顾她!”
小蝶?!韩小蝶?!我顿时大骇,莫非这位长相不凡的人就是那位隋朝奇人韩林——韩小蝶的父亲?!我震惊得忘记了自己的存在,静静地站在原地,这场景莫非真是隋朝年代,我回到了隋朝?!
“我一定会照顾她的,韩大哥……你真的不跟我走吗?”阿南不舍得离开韩林,仍握着韩林的手。
“不,这一次是我的命中大劫,逃不掉了。”韩林无畏地说道,“好在小蝶天没亮就偷跑出去抓蝴蝶,不然这个秘密就……”
“但是你接到的消息是真的吗,那个狗皇帝真的派人来抄家了吗?”阿南心怀侥幸地问道。
“你别忘了我会万物之语,这事情是生灵们通知我的,这次抄家是非常秘密的,就连当地官府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赶到城里了,你快走吧!”韩林焦急地催促道。
“我……我一个人以后怎么能办好那件事情呢?”阿南为难地说道。
“别担心,小蝶身上有一个很关键的东西,你找到她自然就会明白要怎么做了。”韩林对阿南说道,并又把阿南往门外推,“别说了,快去找到小蝶,别让她回来,如果被官兵撞见就不好了,带她离开这里,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