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慌忙地蹲下来摸索探照灯,怎知摸到以后却再也无法打亮,兴许给摔坏了。许少德责怪我神经衰弱,一个几斤重的东西也拿不稳,改天要去做个全身检查才行。刚才我看到铜门之后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我,手里也握着探照灯,这几年一直碰到和我一样的人,所以已经有了心理阴影,如今这么近距离的看见,当然吓了一跳。
范里听我这么一说,于是用他的手电往前晃了晃,说道:“哪里有什么人,只有一面镜子。”
“你胆子这么小?”小光淡淡一笑。
“他胆子本来就小,上辈子估计是一只老鼠!”许少德一逮住机会就猛地损人。
门后的确有一面满是泥泞的镜子,适才心慌没认出来,害得我在他们面前出丑卖乖。我这人不还别的,最好面子,所以赶紧找理由开脱,说探照灯着实沉重,拿久了手就累了。如今探照灯没了,倘若下面有猛兽,那我就没了保障,所以没有继续向前,而是犹豫着不动。铜门后的并不是现代的镜子,而是古代的铜镜。
公元前2000年中国就有了铜镜,但古代多以水照影,称盛水的铜器为鉴,汉代始改称鉴为镜。汉魏时期铜镜逐渐流行,并有全身镜,最初铜镜较薄,圆形带凸缘,背面有饰纹或铭文,背中央有半圆形钮,用以安放镜子,无柄,形成中国镜独特的风格。直到明代,中国才传入玻璃镜,清代乾隆以后玻璃镜才逐渐普及。
这面铜镜既大又长,为全身铜镜,虽已遭侵蚀,但镜面仍能反射人像。我觉得蹊跷,铜门后是一条通道,照理说不该摆放这些障碍物,就如山丘顶上的古寺一样,门口立着一座石浮屠,看起来非常的不协调。镜子上刻有一些文字,我看了一眼,这是渤海古国的文字,就和大卡车上的文字瓦一样,都是一些很古怪的字符。
范里还有几支小手电,他递给我和许少德,我打亮一看,这才发现铜镜下有两具骸骨,但已经粉碎得没了形状,只剩下些青得发黑的碎骨头,但镜角还有一根骨头比较完整,一看便知是人的手臂,它仍紧抓着镜子。看来曾有人想把镜子搬上去,或者搬下来,但是却遇到了意外,可是为什么要搬动这面镜子呢?
我们迟疑地往下走,楼梯越来越滑,甚至更为奇怪的是,楼道里挤满了镜子,每走几步就有一面,每一面都有尸骸陪伴。我在心里犯着嘀咕,难道这里真有沙妃,该死的女人真是个妖怪,这里的镜子是用来镇压妖怪的?
楼道并不长,也不复杂,走下来约二十来米,就出现了一个空间,但这次让我们没想到的是,这里竟是一个镜子迷宫。第二层没有遭到破坏,这里堆慢了无数的镜子,镜子都被人为地镶嵌进了地下,很难搬动。外围有些镜子已经遭到破坏,可以看出就是楼道里的那些镜子。这里的镜子被摆成了无规则的形状,因为镜子能反射影像,所以要找寻出口更是艰难。这群搬动镜子的人可能就是日本鬼子,不过他们从下面上来,既然看到了镜子迷宫,应该返回才是,为何又要逆势而上,还要搬动这些镜子呢?他们搬动镜子又为何半途身亡?
“我看这些镜子有冤鬼守着,他们给鬼害死了。”许少德对不是黄金的东西倒没什么兴趣。
“天知道。”我也想不明白,但路还得继续找,不走进去怕是找不到出口。
我们的手电经过镜子的折射,镜子迷宫洋溢出了一股幽幽的光晕,似乎在警告侵犯者一般。因为镜子迷宫里的事物处于未知状态,我们不好贸然打搅,所以都决定从边缘进入,这样也好撤退。谁知道一走来就出不去了,这个镜子的反射成了最大的屏障,无论我们怎么回忆来时的路都没有办法,只能越走越深。
更可怕的是,镜子迷宫里竟然还有一些尸骸,看那衣服应该都是二战时期的日本鬼子,他们搬动镜子还勉强可以解释,说是找寻出路,但是回天鱼雷为什么会被搬上来呢?历史上没听说把回天鱼雷搬到山区的啊?
这一层的四壁并没有任何机关和出口,我心想,难道出口是镜子迷宫的中间,所以日本鬼子才想把镜子拿掉,所以这里才有这么多日本鬼子的尸骸?走着走着,我忽然发现前面有一个瞎眼尼姑,所以一时激动就跑了过去。谁知道跑了没几步,镜子居然动了动,我正想转头叫身后的人小心,哪知道上面又落下一大块泥石,把镜子迷宫砸得面目全非,好在他们离我较远,应该没有伤着。我被震得老远,浑身都抽搐,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我爬起来想去找范里他们,但是来路已经给堵住了,所以便大喊了一声,问还有人吗?
所幸其他三个人都回了一声,看来他们并无大碍,刚才我明明看见一个尼姑,这次不可能看走眼,我又不是尼姑,镜子不可能反射出假象。我们一边说话,一边找出口,这样可以知道对方暂时安全。我走过去一瞧,尼姑早就没了踪影,她们模样古怪,行为也古怪,莫非她们就是沙妃的后人?这个历史上的沙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好不容易,许少德把我给找见了,接着是小光和范里,我们琢磨着这里也不安全,得马上找到出口离开,不然就给活埋了。可就在这个时候,竟有一个女人喊了我一声:“金万藏,快救我……”
那声音分明就是袁圆圆的声音,自从云南的梅里雪山一别,我再也没能联系上她,她也没联系过我。徐前二死前曾告诉我,袁圆圆的唯一一个见过她叔叔的人,若要弄清楚事情的始末,就只有从袁圆圆着手。本以为再也没机会见面,可是却在这里听到了她的声音,所以着实惊讶。刚才我们一直以声音交流,以防走散了,也许正因为如此,袁圆圆才知道我也来了这里。她刚才的大喊声十分惊恐,她遇到的危险比我还多,印象中她一直很稳重,根本不会这样,莫非她真的遇到了危险?
我跟着大喊了一声:“袁大小姐,你在哪里?”
可是,接下来却是一片寂静,宛如跌进了真空里。许少德和范里对袁圆圆的出现也颇为诧异,但他们的想法和我一样,都坚信她能应付,所以并不着急寻找她。镜子的迷宫其实并不复杂,但是因其材料特殊,所以走来走去都是死路。
“我们这样走是走不出去的!”小光停下来说道。
“那应该怎么走,我们听你的。”我无奈道。
“难道也要学日本鬼子把镜子搬走?”许少德伸手就想去摸镜子。
小光一看便阻止,她说:“别乱摸,这镜子上有毒!”
“有毒?”我和许少德都犯起迷糊,好端端的镜子上怎么会有毒呢?
“你也不想想,搬个镜子怎么可能死人,又不是搬山。镜子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新,可能上面涂有毒液,古代的金属物品在被埋葬以后大多都会涂上这种东西,过了千年后仍有毒性,还能通过皮肤进入人体,你们最好别摸。”小光煞有介事地说道。
不论小光说的是否为真,为了安全起见,我和许少德早就撤出了老远的距离,生怕镜子上的毒还能通过空气传播。不过说来奇怪,这些日本鬼子既然都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去搬镜子,这些镜子被固定在地面上,很难移动。况且,就算日本鬼子大义凛然,记挂着被困在迷宫里的弟兄,但是也犯不着把镜子搬走啊。
我们一边走一边讨论,同时还等注意头顶上的东西,谁都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坍塌,所以凡事仍小心为妙。正遐想之际,我们听到前面有喘气声,快步过去一看,全都吓了一跳。那的确是袁圆圆,可是她的眼睛给人挖了,舌头被人切了,四肢的筋脉也全让人挑断了。我怎么都没想到刚才她会变成这样,那一刻我看到有一个人躲进了另一角,刹那间我看到那是一个老和尚,也是我的爷爷。
我本想追上去,因为酷似爷爷的人近在咫尺,可是袁圆圆成了这般模样,虽交情不深,但好歹我们曾经共患难,此刻又怎能弃她而去。我抱起袁圆圆,她尚有一丝气息,但绝熬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袁圆圆大概知道是我,所以一直支吾着想说话,无奈没了舌头,只能咿呀作语。
“她是……”小光不认识袁圆圆,所以想开口询问,但又发现不合适宜。
“到底是谁害的你?”我悲痛难当,现在只想将残害袁圆圆的人砍上一百刀。
“你们别吵!”范里忽然说道。
我仔细一看,袁圆圆挥动着被砍断筋脉的手,在地上缓缓地写出了一个字。遗憾的是,她刚写完就死了,满脸的血痕不知道是泪还只是血而已。我沉痛地放下袁圆圆,盯着她最后写下的字,却愣了好一会儿。
“这小妞怎么搞的,临死前竟然写了个‘日’,难道她是想日凶手的祖宗?”许少德惊道,但随即认识到自己失态,对一个死去的人不可如此无理,所以又鞠躬,说道:“袁小姐,安息吧,日凶手祖宗的事情我会给你办到的。”
“你别胡说!”我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许少德竟还有心情扯东扯西。
“刚才我看到有人跑开,莫非是凶手?”小光猜测道。
“不一定吧。”我心虚道,爷爷不可能害人,虽和他无任何交流,但我还是不能相信爷爷会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