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文有阳文和阴文,阳文一般都是戳印上的,即所谓模印;阴文一般是刻划而成的手书。前者居多,后者较少。瓦文大多都是可以辨识的汉字或者汉字的异体,少数为奇诡难认的字符,但为何瓦上有字,这个谜题却一直没有定论。
我们手上的文字瓦是阴文,完全是用手刻上去的,但这些文字却不是一般的古汉字,我和许少德都不曾见过。范里一向博学,所以我们俩都在等着他发表高见,怎知他却一直沉默,只顾着看地上的文字瓦。
“我说老范,你倒是放个屁啊,别扭捏得像个姑娘。”许少德看出文字瓦是古物,又恢复了精神。
“你们难道没发现,这些文字瓦有些奇怪?”范里抬头说道。
“当然发现了,上面的字都不认识嘛。”我不以为然地答道。
这个是其次,”范里又问了一遍,“你当真没发现?”
我看范里煞有介事,知道他从不开玩笑,于是就低头又瞥了一眼手上的文字瓦。这一次,我终于发现了文字瓦的异样,迅速地把文字瓦丢到一边后,我搓了搓手,然后就叫道:“老范,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文字瓦上有许多的残泥,而且缺角少楞,我本以为是在草丛过久所致,经范里一提醒,我方知这些文字瓦竟是从坟墓里挖掘出来的。我以前和父亲在广西深山打猎,也曾采过一些珍贵药材,期间发现过不少古墓。古墓的坟砖经过泥土的侵蚀,大多已经腐朽不堪。经常接触坟砖的人都知道,这些坟砖因为吸收了尸气,所以有一股特殊的腐臭味。我刚才捏着文字瓦,已经觉得有些恶臭,但没注意,现在一想就觉得恶心。
“可这是瓦片,怎么会是古墓里的东西?”许少德听我们分析,顿时懵了脑袋。
“我也不明白,可这的确出自坟墓,错不了的。”我起身说道。
许少德听我这么一说,又泄了气,除了古墓里的真金白银,对于这些不吉利的东西他向来不感兴趣。我的手上仍沾着呛鼻的味道,文字瓦已经经过了几十年的风雨洗礼,现在仍有臭味,可见当时刚运出来是如何的熏人。范里说,这些文字瓦本应是建造房屋之用,而且渤海国盛行佛教,文字瓦几乎都用在了佛寺之中,但却未曾听说把文字瓦埋于墓中。
“我们又看不明白这些字,还是先进山吧。”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劝范里离开。
范里见已无有价值的信息,于是起了身,准备和我们离开。可是,正当我们要离开的时候,许少德却忽然不愿意离开,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许少德一瞅到没油水可捞,所以一直闹着离开,可是当我和范里准备离开时,他却定着不动。我以为他脚底踩着人民币,所以就推了他一下,可是他却对我说这辆倒在草丛里的卡车大有问题。许少德一直粗大条,我和范里听他这么一说,立即微微一笑,准备听他大侃特侃。本以为许少德不会吐出理性之言,谁知道他一开口便这样说道:“你们看,这辆车没有受到攻击就就倒在这里,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你小子行啊,什么时候观察如此入微了?”我笑道。
“你以为我只会吃喝?”许少德不服气道。
我听闻此言,觉得甚是有理,所以来回看了几眼,的确没发现炮弹的痕迹。卡车虽经过岁月的淘洗,但上面除了石子的刮痕,就没有其余的破坏性痕迹了。范里走到驾驶室,想看看驾驶员的尸骸是否还在,没想到他却说,车上有一具尸骸,但是尸骸的头颅不见了。我听着好奇,便走过去和他一起看个究竟。许少德好像有话要说,但是他动了动嘴唇,却没往下说,所以我就没再理会。
驾驶室里的尸骸仍双手紧握方向盘,不过尸骸已经不堪一击,一碰便可将之催毁。尸骸的头颅被平整地削去,我看着惊奇,心想为什么驾驶员的头颅会被切去。范里看着驾驶室,说驾驶员极可能是在行车途中被切下了头颅,因为到现在他仍紧握方向盘,也许在死前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头要搬家了。我觉得不可思议,怎么都无法相信,在行车途中,竟能将人的头颅切去,而那人却没发现。
想到这里,我马上想到可能是驾驶员座位旁的人所为,所以便往更里面望去,可是里面除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铁笼外,就再无他物。
我想把驾驶室看个清楚,所以想把车门打开,怎知车门关得牢固,任我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从外面打开。本来想炫耀自己力大无穷,谁想人算不如天算,车门竟然如此不给面子。车窗已经没了,估计倒地时已被损毁,此时的我见面子已丢,干脆伸手进去,从里面把车门打开。在打开车门的时候,我心里嘀咕着,既然驾驶室有两扇门,有一扇因为翻车已被堵死,那么驾驶员旁边的这一扇应该没人出入。如果有人从这里出入,那么肯定会被驾驶员的身子挪开,驾驶员肯定不会等人逃光了,又跑进车子里摆出这个姿势,任人宰割。
看来,当时这辆车子上发生了诡异的事情。
范里看我准备钻进驾驶室,于是快步向前拉住我,然后谨慎地说道:“先别进去!”
我看他紧张的样子,以为驾驶室里有怪物,但是定睛一看,并没有危险的东西,所以就对他讲道:“你放心好了,朗朗乾坤,你还担心这个日本鬼子诈尸?”
“我不是担心诈尸,我是担心……”范里认真地把我拉出来,然后想把话说完。
谁知道许少德以为我们在对黄金指指点点,商量着怎么分财宝,刚才忽然发呆的他醒过来后,立刻朝我们冲来。我正要后退,许少德这么大步一迈,反倒把我和范里推进了驾驶室。我一个不迭,脚没站稳,径直地往驾驶员的尸骸上倒去。我心里大骂,你个混球,平日啥都不积极,抢金夺银就来了力气。驾驶员的尸骸看着不经一击,怎知我倒在它的上面,它却没有化为灰烬。
我自觉惊奇,挣扎着正要起身,想把尸骸看个清楚,范里却急忙把我拉出驾驶室,看他那架势,似乎驾驶室里有不寻常的东西。我还没想个明白,驾驶员的尸骸竟忽然着起火来,我躲闪不及,头发给烧去了不少,脸蛋也跟个煤球似的。
退避三尺后,我检查自己并无破相这才安心,许少德瞠目结舌地站着一旁,对着那具燃烧的尸骸说不出一句话来。我也觉得奇怪,便想问范里这具尸骸为何会忽然着火,莫非撞邪了不成。我话还没来得及说,范里就说,别废话,还想活命就赶快往远处跑!
我听范里这么一说,知道他这人严肃得要死,不会随便开玩笑,况且尸骸都忽然着火了,这里面定有危险之物。我们没跑几步,身后轰隆一声,我们三个人立刻被弹出很远的距离,脑浆都快给震出来来了。我转头一瞧,那辆卡车已经四分五裂,我们的身上也被烟火抹得跟个叫花似的。
“这……怎么会爆炸了?”我扯着嗓子大喊,但是声音却在身体里回荡。
“你刚才没看见?驾驶室里有丨炸丨弹!”范里挣扎着爬起来,看样子他没受伤。
许少德趴在一边的石子路上,一言不发,我以为他给得小命没了了,所以就想喊他几声,谁知道他却自己站了起来。我心想许少德皮糙肉厚,这么一炸他自然没事,惟独我头晕眼花,跟个姑娘一样。我刚才只顾找人的尸骸,没想到驾驶室里竟有丨炸丨药,结果尸骸忽然着火,把丨炸丨药给引燃了。要不是许少德忽然推了我们一把,现在也不会如此狼狈。
“怪了,刚才怎么忽然着火?”我很是不解。
“我也不清楚。”范里答得干脆。
许少德仍心有余悸地盯着燃着大火的卡车,他想了想,竟然对我们说道:“这个条路可能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要不日本鬼子搞得这么神秘干嘛。”我拍了拍身子上的灰尘,笑了笑地答道。
我心想着,这已经不关我们的事情了,有好东西早就被日本鬼子藏着,甚至运到了日本,现在怎么做都于事无补。尸骸忽然着火,估计是日本的什么邪术,所以深究无益,我也没往深处想。我们此行是把东西送到古寺的主持手中,然后就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凭我的直觉,这里一定大有问题,还是别在这里久留为妙。范里没说什么,和许少德一样地胡乱点头,不知道是否同意我的想法。说来奇怪,这条奇怪的路竟然蜿蜒地通往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致的,这让我心里浮出一个想法,也许艾伯特说的主持可能是一个日本人,也许那座古寺是一个日本鬼子的联络点。
许少德自从见到卡车后,他一直有些古怪,我以为他给爆炸吓傻了,所以就没去多问。翻过了几个山坳,我们看到了一块黄色的石头,它十分平展,有半个篮球场大小。这个特征艾伯特对我提起过,而且卓海说,那晚他母亲失踪,村民曾说在这里发现了几具尼姑的尸骸,所以我看到这块石头时,便不住地多望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