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没有收尾的作品并非都是太监文,也许...就好比你追求一个人,最终她(他)并非属于你。

得知白梅被杀的噩耗后赵东仁相当震惊和难过,说到这里时他甚至流下了眼泪。那种悲伤和白兰相比有很大的差异,但我描述不出来。感觉就象一只哺乳类动物和一只昆虫同时失去了一只脚,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11月21日晚上,也就是社保分局被盗那天,他的确没有感冒,更谈不上早早睡觉。他和金大锅一起去了建委403整理房间。在伤心之余,白梅的横死也让他寝食难安,生怕有人发现他隐秘的私生活,从而影响和改变他冉冉上升的仕途。在金大锅的建议下,他从房间里拿走了所有能显示自己身份的东西,使用双氧水对房间进行了擦洗。

我看到老陈在笔记本上金大锅的名字下面划了两道重重的横线。

次日凌晨1时,赵东仁才驾车返回住所,对这一点他非常肯定。我觉得他是在向我暗示,他没有参与同一时段发生的社保分局盗窃案。

11月27日晚,放心不下的赵东仁再次回到建委403,想确认一下上次的清理消毒工作是否有死角,按照他的说法,还想再看看那个销魂无边留下无数美好回忆的爱巢,缅怀一下和他真诚相爱的那个女人。但不知为什么他的钥匙打不开那扇门,尝试了数次后怕惊动楼上的邻居,无功而返。

对于这两次夜间出行,他都对妻子金雯做了如实的汇报,经过推心置腹的长谈,两人达成了共识,为了保护这个家庭和男女主人的名誉,坚决的予以隐瞒。

昨天夜里他再次返回建委403,目的没变,检查清理房间并哀悼白梅,刚掏出钥匙就被我和小芳堵住了。

6、

对赵东仁的询问直到天亮以后才结束。我和小芳居然都很精神,完全没有那种连熬两夜的困倦。涉及个人隐私的故事总是这么富有吸引力。

老徐他们补办了传唤手续,还额外附加了留置讯问。48个小时之内,赵东仁只能呆在和平刑警队一间破旧的办公室里,随时准备接受新的讯问。对此他的态度很平静,完全没有那天在老秦办公室里的燥怒表现。

我们反复推敲了笔录,发现他的叙述没有明显的逻辑漏洞,个别时间上或许有些问题,但完全可以用事隔太久记不清楚来解释。

如果一定要从中找出什么问题的话,只能有一个。

为什么赵东仁会如此坦荡如此配合?在他直抒胸臆坦承和白梅之间的恋情背后,是否隐瞒了什么?

下一步怎么办?小芳问老徐。得到的回答是马上传唤金大锅和金雯。

我给秦东明打了个电话,老秦同意我这几天继续留在和平刑警队协助侦破,说了句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就挂了电话。

老徐看看很象国宝的我和小芳,笑着说秦东明是地主,我可雇不起你们这些长工,回家睡觉去吧,都把手机开着。然后就带人去找金大锅了。

我没回家,因为半路上接到了白兰的电话,说要请我吃午饭。看看表时间还早,我找了个花店,买了一束白菊花,打车去了白兰家。

是白兰的父亲给我开的门,几天不见头发全白了,人也瘦了一圈。眼眶肿得很高,嘴角一串破了皮又被涂上碘伏药水的火泡。

每次见到这个老人我都觉得有些揪心,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把手里的菊花放在白梅的遗像下边,坐进沙发给老人让烟。被白兰制止了。

白兰努力的保持着平静,东一句西一句的找话说,不想让父亲看出她的伤心,调节房间里的哀伤气氛。老人说你们聊吧我去躺会儿,起身去卧室,走到一半突然转身冲我鞠了个躬,说谢谢你帮小兰办小梅的事,谢谢你。

白兰哇的一声哭出来,我手足无措楞住了。

中午我说没开车不方便,坚持不想出去吃饭。白兰一脸歉意的进厨房给我下了碗面条。她说她和她爸起床晚,都吃过了。我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说你别骗我你肯定没睡好。接过面条埋头踢里吐露的吃,我不忍面对白兰那张憔悴的脸,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白兰给我重新沏了茶,静静的坐在旁边看着我吃面,小声问我够不够,合不合口味。我满嘴面条支吾着点头。那碗面真的很好吃,比我老妈做的还好吃。

除了我的嘴,房间里安静的坠针可闻。

白梅的遗像前,三缕青烟飘摇而上,小小的火星半明半暗。

临走时白兰问,我姐姐的案子有进展吗?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说找到你姐姐的情,哦不,男朋友了。

谁?

抱歉,这我不能告诉你。

是他杀了我姐姐吗?

不知道。还在调查。

谢谢你。

我跟你说了,不用这么客气,我受不了。我是丨警丨察,这是我的工作。

我是说你帮我办葬礼的事,我。白兰的话没说完,被她爸卧室里传来的一声闷响打断了。我们推门冲进去,看到白兰的父亲从床上跌落,侧卧在地上,梗着脖子抽搐半边身子,口眼都歪斜了,他用尽全力的抬着一只手,直指客厅里白梅的遗像。

白兰扑上去把老人搂在怀里,翻开眼皮检查瞳孔,说了声脑溢血。

我掏出手机打120,电话还没接通,就看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身下缓缓溢出来,房间里弥漫着刺鼻的气味。那是失禁的尿液。

市人民医院急救室门外,我努力掩饰自己的焦躁不安,生怕会把这种情绪传染给白兰。作为一个医生,她此刻表现得比我镇定,静静的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但我还是发现她有一只手紧攥成拳,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过了很久,注射过溶栓和降压药物,浑身插满乱七八糟各种管子的病人从急救室里出来,又被送进了ICU。大夫告诉我们,颅内压居高不下,血液和脑脊液循环也没有恢复正常,考虑到年龄和体质,马上进行手术风险太大,只能继续使用药物保守治疗。

白梅点点头,无声的流泪。我陪着她一起换了消毒衣,走进ICU病房。

那也许是我生命中经历过的最漫长的一个下午,直到现在我都能回忆起心脏监视器上那道不断起伏的曲线,伴随着频率急促的滴滴声,不断穿刺着我的耳膜。

白梅纹丝不动坐在病床前凝视父亲昏迷中的脸,我怀疑她几乎就没眨过眼。她那只握成拳的手已经松开摊在床边,指甲掐破的地方渗着丝丝的血。她拒绝处理伤口,我找护士要了点酒精棉签,抓过那只手捧在怀里轻轻擦拭。然后紧紧握住。

白梅扭头看了我一眼,没有挣脱。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那天晚上,虽然白兰的父亲依旧处于昏迷状态,但各项生命体征终于接近了正常水平。

我长出了一口气,出去买了些吃的回来,俯在她耳边说你再倒了谁来照顾你爸。说完把塑料底塞进她手里,牵着她的手走出ICU病房。

白兰沉默的大口大口吃面包,不时接过我递上来的可乐猛灌一大口。表情僵硬。

我想出去抽根烟,走了一半被她叫住了。我转身回头,白兰象阵风一样扑进我的怀里,双手用力环绕着我的腰。她没哭,连眼泪都没有,只是在我耳边梦呓一般的反复重复同一句话,别离开我,我怕。

我的心象块脆弱的玻璃轰然崩塌,夺眶而出的泪水打湿了她的头发。

那天晚上剩下的时间,我和白兰始终在病床前相互依偎,我的右手和她的左手十指交叉紧扣,再也没有松开。

天快亮的时候她睡着了,枕着我的肩膀。不知梦见了什么,眉头紧皱眼角有大颗的泪珠。我没有叫醒她,只是低头轻吻她的眼角。泪水有点咸。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我接到了老徐的电话。

他让我立刻去和平区一个派出所接金大锅。他被拘留了。

7、

和平区有个前进路派出所,所长岳金也是个很有趣的人。

前进路所现在的办公地址是一座民国时地方政要的私宅,一大排青砖砌就的平房,里里外外好几层院子。因为年久失修,垮塌了一部分。前进路派出所的辖区内经常有聚赌的,岳金找人搬来一大堆废弃的青砖,一块一块的刻了一幅麻将,每张牌都20来斤重。凡是赌博者被抓回来,都会被要求打上四圈,洗牌码牌抓牌,该碰碰该吃吃该挺挺该胡胡,但必须自摸。牌桌就是长满青草的后院。

我回队里开了车再赶到前进路派出所时,金大锅正怀抱一张六饼一筹莫展,累得浑身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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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烈度犯罪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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