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由目前的情况,倒是应该暂时放弃这个线索的追查,从其他方面着手考虑也许比较好。不知小秦和小冯现在正干什么?”
“啊,他们应该正在从其他方面着手考虑——”,我赶紧回答说,然后把刚才的事儿转告给郭队。
郭队听完显得很高兴,点点头:
“是吗?好,挺好,肖素,你不是想学破案吗?诺,去吧,听他们怎么分析,跟着后面看,就是很好的方法。”
啊——,我一愣,我还没问最重要的问题呢。
郭队看出了我的心思:
“去吧,别问我了,我也不知道答案,现在也要好好想想接下来从哪儿着手,听我的话,赶快去跟着小秦他们老老实实的工作,我告诉你呀,肖素,我们凡人是没有福尔摩斯的本事的,所以破案需要去做,一做,有时侯你漫无目的的转一转,就能发现问题的关键,而且有时想象不到的转机会突然到来,不信你只管跟在他们后面做做试试,没准儿你不仅比他们,比我还快破案呢,真的,快去吧。”
我才不信!刚要再说什么,小胡突然跑了进来,然后气喘吁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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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那个人就是,——袁建设和王秀英的儿子——袁伟。
袁伟二十二三岁的样子,有着一张略显苍白的瘦脸和像她母亲那样的瘦小身材,鼻子上架一副很有些度数的眼镜,看起来偏于文弱,感觉平时是个懂事,听话,不惹事的那类年轻人。
不过那一刻袁伟眼镜后面的目光非常呆滞,一只手神经质的摸索着身上背着的一个包,似乎刚刚挨了一棍,还没有清醒过来。
在略微停顿之后,郭队打破沉默,开始询问袁伟一些有关案件的的问题,这些提问袁伟的回答都很简单,绝大部分像他爸爸的回答:不知道。包括那3万块钱,也是一个“不”字,让郭队又连追问两个问题,才确定了他是“既没有要,也没有拿”。
这也不奇怪,他更是常年不在家。
——但让人奇怪的是,随着郭队的提问,使仿佛渐渐恢复清醒的袁伟,变得更加神经质,不自觉的战栗着,看起来异常痛苦,那种痛苦,似乎还不止妈妈被杀害那么单纯。
郭队显然也意识到了,稍停片刻,他问:
“袁伟,你自己有什么怀疑的人吗?”
袁伟很痛苦地看看郭队,又低下了头。
郭队耐心地劝道:
“袁伟,我希望你能提供出更有价值的线索来帮助我们破案,毕竟你和你妈妈的联系比较多。”
袁伟半抬起头,似乎陷入了某种被折磨的情绪里。
郭队立刻毫不放弃地追问:
“你一定是感到什么异常了是吗?在案发前是吗?一定是,告诉我们!别忘了,死的,是你妈妈!”
这句话显然起了刺激作用,袁伟终于有些艰难地说道:
“大概十天前,妈妈给我打电话,好像有点儿心慌意乱。”
“哦?那她给你说了什么没有?”
袁伟摇摇头:
“妈妈什么也没说,就是问我什么时候回来之类的话,跟往常一样,很快就挂了。”
“那你没有想到问问吗?”
“我问她是否身体有些不舒服,她说没有,我就没再问。”
“那现在你回忆之后,认为什么可能导致你妈妈心慌意乱?”
“我不知道。”袁伟低声回答:“我不了解妈妈,从来不了解。”
郭队微微眯起眼睛,接着,很轻的说了两个字:
“是吗?”
“是,”袁伟不知是回答,还是自己在说,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显得越发痛苦了。
“我不知道,不了解,”他说:“除了定期打打电话,就没有联络过,妈妈不会用QQ,如果不然的话,也许我们可以多聊聊的。也许妈妈就不会那么闷了。”
“你妈妈不会用QQ?”我实在忍不住插进来问:“可这很简单。”
袁伟摇摇头:
“不,不是不会用QQ,是我妈好像不太会用拼音,她自己说她小时候没学过,我也不知道,反正她打字很困难,以前我在家她要帮我打个东西还要先写好底稿,她再用五笔型现拆现打,特别麻烦。后来我就不让她打了,她就更不打字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王秀英的电脑那么“卫生”呢!
正在我这么想的时候,郭队突然出其不意地说道:
“袁伟,你到底知道什么?告诉我们!”
袁伟浑身一颤——
“别忘了,死的是你妈妈,你希望凶手逍遥法外吗?”
郭队紧追不舍的追问使袁伟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袁伟,”郭队继续不留情地说道:“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隐瞒住了,你不说,我们早晚也会知道,唯一的区别是,你在给凶手留时间,留给他隐匿,逃跑,逍遥法外的时间!”
袁伟抬起头,眼睛里突然全是泪水,接着,他哆嗦地拉过身上背的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文件袋的口应该曾被胶带严严实实的封上,不过此刻,可以清楚的看出,中间有人打开过它。
郭队接了过来,一抖,一个本子滑了出来,准确的说,是一个日记本滑了出来。
我们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砰然一动!
——因为这个本子就是那天让袁建设大吃一惊的日记本。
“这是爸爸让我转交给你们的。”袁伟低声说:“他说,也许,也许对你们破案有用。”
看着被打开的牛皮纸封袋印子,郭队微微皱起了眉头。
“本来是用胶带封着的是吗?他本来是希望你能直接交给我们,而不是让你自己打开先看一看的对吗?”
袁伟再次深深地低下头:
“我,我忍不住,爸爸说可能对你们破案有用,所以我,我——”
袁伟的声音痛苦极了,让我感觉,他似乎非常后悔,后悔自己偷看了日记。
那一刻,我对这本日记更好奇了,非常想知道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十
郭队第一个看了这本日记,看的很快,大概两个来小时后,他合上日记,面色凝重地交给了小秦。
“你们看吧,看完之后我们探讨。”
说完郭队就离开了。
我们一拥而上围在小秦周围开始一起看了起来。
日记是从去年3月份开始的,——但说是日记,但并不是每天都记,有时连着记,有时各会隔好几天,甚至一周,几个月中断的情况也有。
至于内容,最初几篇短而又没什么实际内容,给我的感觉似乎是王秀英还在找写日记的感觉,——但到了第四篇,她仿佛开始找到感觉了,那一篇她饱含感情的回忆了少年时对着日记倾吐心声的往事,字里行间,可以看出她颇为醉心当年写日记的感觉。
我觉得这就是她突然重写日记的缘故,日记是一种载体,装载了青春的滋味儿,所以她怀念,喜欢这种载体,因而又重新提笔写了起来。
不过小冯却反对,说真正的缘故是还他早就猜测的原因——寂寞!
证据是第八篇。
那一篇是这样的(摘自王秀英日记)——
Ⅹ月Ⅹ日晴
今天下午给小伟去银行汇完款,回来的路上拐到小市场给小伟买几双袜子,居然遇到了大萍?——真没想到,二十来年没见了,居然就这么巧的遇见了?
不过大萍可真是老的不成样子了,虽然还能认出来,——而且现在居然靠卖鞋垫、袜子过日子?看来过的够糟的。
说起来大萍当年是个不知道多要强拔尖儿的人,干什么都要压人一头,最怕别人小看她一眼。我妈那时候就说:“这丫头将来不会有好结果,‘要啥没啥,脾气傻大’,能过上好日子?早晚有她后悔的那一天。”
现在看真是这样。不过大萍还是那股劲儿,风风火火的,看见我也很高兴,一把拉着我好说个不停,——我也怪高兴的,我们说起了很多老同学,听起来大萍有联系的那些,现在日子很好的也不太多,。——大萍还对我说:“没想到当年数秀英你不言不语的,现在数你过的最好,不为日子发愁,孩子也出息,而且也快出来了,等孩子一出来,你就更好了。——看来还是人本分,肯规矩过日子的人才能过得好。”
这倒是,我想起来大萍第一个丈夫好像人也挺憨厚的,可她当年嫌人家木,最后离婚了,弄到今天,我看遇的还更差了,尤其是现在,居然和市场上一个卖烤串拉拉扯扯的?——这也太差了吧?且不说干这个就是有今天没明天的,那人也够不怎么样的,膀大腰圆,脏里吧唧的不说,走路还一点一点的,腿脚肯定有点儿毛病,虽然不太明显,可怎么也是毛病,不说难看吧,万一这是什么病引起的,比如关节炎类风湿什么的,将来严重不能动了,不还得伺候他?
可大萍还是那脾气,什么都不想,有一天算一天的,跟这种人拉扯?
我实在忍不住说:“大萍,那人是你老公?”
大萍果然说不是,她现在是单身,早离了,离了两回了,孩子都留给了男人,可日子还是挺紧巴的。
说到这儿她又说,这世上男人是挺多,可惜没好的,净是点儿见了腥就不丢的苍蝇,这个卖烧烤的就是这样,每次都要沾她便宜,还有那边有个裁缝也是这样,一见她就起腻,可她看不下那裁缝,又弯又驼的——
我听的很没意思,发现大萍还是那脾气,可现在也混得太差了吧?跟这种人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