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那丫头心眼儿多着呢,我敢说那个贱货肯定搞了动作,提前打听到你那老糊涂的爹有钱,我还不知道?那个老糊涂肯定也不会告诉她有钱,而是想看看谁是真心的,结果就以为大女儿是真孝顺,呸!傻瓜,还不是一样上当? 自作聪明!男人都是自作聪明,一见一脸可怜巴巴,低眉顺眼的样儿的女孩儿就犯傻,以为单纯,神魂颠倒的命都不要了,也不怕被克死!”
“对,对!那个贱货不仅人坏,命还毒,看克死了她们全家!这么晦气那个男人也不怕?真是蠢!街上那么多女人,换谁不比那个扫把星的贱货强?——哼!老天爷真不公平,让这样的恶人活得的好,这世间真是没有天理!妈,你打算怎么办?那男人只管发糊涂醒不过来怎么办?”
“哎呀,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男人也许会上当,但从本心里绝不会喜欢阴毒爱算计的女人,一旦明白了,那心思就变了,——这点儿,女人也知道,所以聪明的女孩儿总是一直装傻,等时机到了再开口,——不过,只要有事实,那装傻就装不下去了,我打算再摸摸那个贱货的底,看还有什么把柄没?”
“对!”年轻女孩儿立刻渴望而兴奋地提醒她母亲说:“摸摸她的底,如果不多,我们还可以给她加一点儿,因为她这个贱货这么狡猾,肯定有我们查不到的坏事!”
“别傻了,这肯定不行!”
“为什么?”女孩儿诧异地反问,显然不能相信她母亲会有不敢造谣的美德。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理由果然是另有玄机——
“你长脑子是干什么的? 人跟人不一样知道吗?你想想那个男人不仅是个丨警丨察,还被人说成神探,什么多精的罪犯都骗不过他,那我们撒谎就能骗得过吗?——而对他这种精明人,一旦发现我们说了不实的话,那马上其他真话他也会打个问号,——别忘了,到底他是那个贱货的相好,心里总还容易信那一边的,——所以要想让他这种人信,就不能有一句瞎话,越实在越管用!”
“可万一我们要查不出什么——”
“应该不会,我觉得她至少事前偷查过你那老糊涂的爹——”
“对、对、对!”年轻女孩儿一叠声的同意:“肯定是这样,妈,你是不是打算去找那个男人说,让他知道知道那个装腔作势的贱货的本来面目?”
“当然不是,”她的母亲不耐烦地挥挥手:“要说我也不想费这事,如果她肯乖乖的出钱,那这事儿也就过去了,我也懒得理那个贱货!”
“为什么?”年轻女孩儿立刻不满地抗议。
“唉——!”云宝后娘叹了口气:“傻瓜男人总有的,没了这个,没准儿过后她又扒住其他的傻瓜!再说——”
说到这儿,她的表情多少露出了无奈的虚弱:
“那个贱货也是个毒胚子,蛇蝎心肠,咱好人也沾不起她这种人,让她盯住你了,也是个麻烦,——妈就想拿回你爹留下的一部分钱,然后咱娘俩好好过日子,所以,关键还是拿到钱。”
最后的“钱”字,提醒了那个沉浸在报复想象快感中的女孩子,意识到了问题的本源,——这使她的表情再次变得茫然了,半晌问:
“妈,那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还得找那个贱货谈谈——”云宝后娘得意的一笑:“哼!就她那么多恶心眼儿,哪个男人会喜欢,我敢说她自己也知道,所以她也心虚,哼!”
这是一个颇有成算的得意的声音——
但事实,——她得意错了!——因为当她带着成竹在握的心理和那个她想起来就嫉恨不已的“贱货”见面后,还没等把所谓的“宝”亮出来,就被堵了回来。
“我不会给你一分钱的。”梅云宝一边喝着香浓的咖啡,一边慢悠悠地,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快意说道。
今天的云宝打扮的超越平时的讲究,上身一件黑色高领半袖超薄羊绒衫,下面一条黑白菱形格纹的摆裙,一条细致的金色腰链半悬在腰际,呼应着手腕上的金手链,使一身黑白简约中添了一份金色的华贵,精致的做工和恰当的陪衬,不仅使她身材越发显得高挑窈窕,也使她一贯低调的书卷气中混合出一份亮眼的时尚。
瞟了一眼对面嫉恨的眼光,云宝笑得越发温柔了,继续说道:
“为了我妈,为了我外婆,为了我自己,包括为了我爸爸,我都不会给你一分钱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如果你太缺钱,就去赚啊,你也没老到要死,你女儿也二十岁了,趁着还能动,去多打几份工,劳动劳动,钱自然就多了。”
看着对面女人无法控制的气愤,云宝的笑容变得讥嘲了:
“怎么?还是想用轻巧钱是吧?那也容易,想想当年你不是还给我指了条挣钱路吗?现在可以告诉你女儿了,你们两母女正好配合,一个躺下,一个看门数钱,或者你也可以废物利用,卖给老民工,5毛钱1次,一起往家挣,再不用担心会便宜给外人了。”
说到这儿,她笑着喝干杯中最后一滴咖啡,伸手打开金色的漆皮包,拿出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她刚刚喝干的那杯咖啡钱,放到杯子旁边,然后又带着讥嘲的笑容说道:
“这是我的咖啡钱,只是我的!因为我已经发过誓,绝不会让你这个老巫婆从我身上得到一分钱的好处!所以,请以后不要来打扰我,我也不想见你,除非在法庭上!”
又瞟了一眼对面那个憔悴女人恶毒仇恨的目光,云宝终于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站了起来。
“我走了,不过这次看到你,倒让我想起来当年外婆和我数着钢蹦过日子时,你几千块的皮货一买就是几件的时光,那时好像你很知道打扮的,怎么现在却穿的这么寒酸?知不知道一个又老又丑又没文化的女人,必须穿的讲究点儿,否则就太影响市容了——”
“梅云宝!”
听到这嘶声的叫唤,云宝的眉毛也立了起来,
“怎么?”她居高临下,轻蔑和犀利的目光回敬着对面的怨毒。
“哼!”云宝的后娘也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梅云宝,你不要太狂,我保证你会为今天的狂后悔!”
云宝又笑了,然后用更加轻蔑的口气一字一顿地说:
“我保证不会后悔的,我唯一后悔的就是请了那个护士作证,否则到现在你还在傻乎乎的打官司呢!你已经够好运了,老巫婆,赶快回去烧香吧!”
十三
郭小峰有条不紊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九天过去了,会议和工作都算暂时告一段落,他要收拾东西回家了。
这时他开着的房门被轻轻敲了几下,抬头一看,肖素走了进来:
“郭队。”
“唔,什么事?”
“那篇稿子,我发到你QQ上了。”
“那篇稿子?哪篇啊?”
“啊,就是过年给爱梅说的那个案子,我给起名叫《寂寞杀心》的那个?”
“噢——,对!”郭小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爱梅催了我几次,因为忙,老忘,你也是,拖这么久。”
“这不能全怪我,”肖素立刻理直气壮地为自己分辩:“今年这半年一直特别忙,你忘了,刚过完年那个林木兰就缠着你要案子,你都推到我这儿,还有电视台,你又推到我这儿。”
“好了,好了,你有理,这回好了吧?”
“好不好还要看你嘛,毕竟我只写了我观察到的,但案子是你破的,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发给你就是请你看看有什么补充的,补充完了,你再给我,我最后整理好,再给爱梅发过去。”
郭小峰点点头:
“嗯——,对,你想的比较周到,这样比较全,好,我尽快看看,看完就通知你。”
肖素迟疑地站在那里。
“还有事吗?”郭小峰问。
“没什么事了,不过,现在已经7点了,要不要我帮你定一份盒饭,或者帮你定个台子?”
要不要定盒饭或台子?——郭小峰看看肖素,沉默了片刻,笑笑回答:
“不用,我自己随便吃点儿就行,早点儿回去,可以早点儿休息,你下班吧。”
“噢。”肖素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望着关上的门,郭小峰不易察觉地摇摇头,看来虽然是内勤,但是总和他们在一起,肖素也练就了观察力,她一定注意到这九天里,他没有背着他们打一个私密的电话,也没有接发什么特别的短信,——因此怀疑他回家没人给煮饭了。
肖素的观察一点儿不错,郭小峰想:——的确,这九天里他们没有做任何联系,——因为这次他出门前,他和云宝之间进行了一场近乎摊牌的谈话。
具体的起因,是从云宝再前一天充满吃亏感觉的愤愤不平开始的——,
当然,更根本的原因,应该属于他曾经的预感,人总是情随事迁,——他们之间一度的激情美好并没有持续,——随着他们和好,他对她再次万般疼爱,云宝却又很快象最初那样,渐渐就看他不顺眼了,——有了一次经验的他,自然能比较提前的小心的应付了,但怎么也不能消除她的冲冲怒气,还是到了随便一点儿小事都能引得她自哀自怜,自叹命苦,——最后直到他以工作之名离家避开了两天,才算使她的那股怨气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大爆发出来,——而是渐渐自行消解了。
但消解只是暂时的,伴随好转的是:好了一段时间后,接下来又是一轮新的循环,——反正到前几天的那一次乌云密布,——已经是那次温柔的茶爱之后的第三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