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而且我可以告诉你,太不明白了,这回你就是念诗,甭管是多么伟大的人物的诗,都不行!”
“所以我就不念诗了,”木兰立刻流畅地接过话:“给你说一个心理学名词,保证你一下就明白了。”
“心理学名词?保证我一下就明白了?”郭小峰反问,然后失笑:“那木兰你好像保证早了,因为我不懂心理学,完全不懂,甚至对于大家都能批讲一番的什么多重人格之类的名词儿也从来没明白过,更别说其他的啦,所以木兰你是不是换个更通俗易懂的话来解释一下。”
木兰皱了一下鼻子:
“那我说个跟犯罪有关的名词你觉得怎么样?”
“噢,那倒可以试试,是什么?”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噢!”郭小峰点点头:“还有吗?”
“咦?这还不够吗?”
“对我不够,我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不明白?这多简单呀——,”木兰顿了一下,然后象推出爆炸性新闻似的语气说道:“那个女的爱上了那个仇人。”
郭小峰没有被炸住,不为所动地追问:
“噢?那后来为什么又下手了呢?而且一下手又那么狠,不仅杀了仇人,连自己的孩子也杀了?——这好像跟‘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结果不一样啊,——怎么,‘中国式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木兰的脸稍微红了一下:
“当然,有些出入,但有些特征还是像的,比如环境单一,外界信息少,还能得到仇人的恩惠,反正能联上点儿。”
“那倒是,”郭小峰点点头:“想联是能联上点儿的。”
“对呀!”木兰的表情恢复了自信:“这就是女人的内心痛苦和矛盾!唉!看来你们男人就是不理解女人的丰富和细腻!——我老公也是这样,听完后居然只说一句:这女的也太毒了!——真是无情!完全不明白我们女人内心的痛苦!”
“是,是难理解!——不过可能是物种一致,我对你老公的反应倒是很理解。”
“是吗?那太好了,后来经过我进一步分析,我老公表示明白了,现在我再给你说说。”
“愿闻其祥!”
“是这样的,这个女的开始是出于复仇的心理才来到仇人的身边,但她正直青春,而且,你想,仇人家那么好,肯定那个男人也是一个很有本领的人,女的就容易爱上这样的男人——”
“——因此顿时忘了爹妈的仇恨了,”郭小峰打断木兰,替木兰接了这半句,然后就背书般地接下去说:“——于是决定先过着看吧,就开始跟人过开日子了,是不是?等过了十多年,过的差不多了,又想起爹妈的仇来了,于是在百轉千回,痛苦不堪中决定举起屠刀杀了仇人,当然,为了表示她的悔恨或者说弥补自己的过错,连自己的小孩儿也杀了,是这个大概意思吧?”
“你看,你看——”木兰立刻惊叫着问:“你不是也很明白其中的缘故吗?”
“我明白什么呀?”郭小峰再次哭笑不得:“我就明白你在重复一些滥情小说,对了,顺便说一句,好像类似电视剧里都是年轻男女唧唧歪歪,没过那么多年,而且结果好像都皆大欢喜的,你好像改动了结尾。”
“那还不是为了跟你的谋杀案连上?只好改了,再说,悲惨一点儿也算创新!”
“哦?”郭小峰立刻抓住这句话:“看来你也承认自己在编造啊?”
“哦——”木兰终于噎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什么编造?再说,就是编造,也不意味着不来自于生活呀,难道你能说小说和电视剧都不是生活的反映吗?”
郭小峰又被木兰的强辩说住了,片刻,叹息着说:
“呵!木兰,你可真会说,真会找理!”
“我怎么是会说会找理?”从新找到立论的木兰越发振振有词:“我说的是实际,现在我告诉你一个女人的秘密:女人大都很喜欢看言情小说,并假想自己是其中美丽的女主角,然后不知不觉地加以模仿!——要不然很早以前琼瑶小说风靡的时候,为什么很多女孩子都想改名,叫个什么梦、什么影之类的?——还有,为什么自从韩国电影《我的野蛮女友》风行以来,那么多女孩子都爱声称自己有暴力倾向,并且越发喜欢折磨男朋友?——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据有心人观察,因此有一阵子大学女生宿舍的惨叫声都比以前大,当然,不用担心,因为‘惨叫’全是男声,所以乃是喜剧!”
郭小峰再度失笑:
“说得好!”
仿佛没有听见抗议的笑声,木兰继续她的宏论:
“——总而言之吧,这就是‘生活产生艺术,艺术引领生活’的现象,生活和艺术,跟鸡跟蛋的关系差不多,发展发展你就分不出哪是生活哪是艺术?到底是先有生活呢还是先有艺术?”
郭小峰终于被逗得哈哈大笑:
“你说住我了,木兰,真是说住我了,我看你可以直接当你们报社的副总编了。”
“怎么是说住你了,你说我讲的是不是事实?”
“是,我承认,至少一部分是这样。”
木兰得意地一笑:
“这不就结了?既然我能理解,你也不费力的猜出来了,而且很多小说比如言情的呀,武打的呀,包括当今的电视剧,类似的故事套路不胜枚举,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家爱看,也认为这想法很自然,那么有女人受暗示也罢,模仿也罢,不知不觉就真做出这样的行为,不是很可能?”
郭小峰无话可说。
木兰继续乘胜追击:
“另外,有些复仇未必就想杀了一个人,很可能只想让某个人特别倒霉,比如想让他身败名裂,变得生不如死,那不是一刀那么简单了,要深入掌握对方的弱点!——可要想充分掌握对方的弱点,不得跟你们公丨安丨局的卧底似的,混入敌人内部?所谓‘敌营十八年’——那这行为不就顺理成章了?现在郭队长你回答我,我设计的有没有可能?”
郭小峰不得不回答:
“有可能。”
木兰越发得意:
“是吧?你要相信我,我是女人,比你接触的女人多,我再告诉你一个女人的秘密:女人比男人更爱做白日梦,尤其是闲女人,喜欢形式主义,不怕模仿着干一些费力不讨好,没准儿给自己搭进去的事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郭小峰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然后长吁短叹的说:
“唉——,我今天真是太受益匪浅了,居然一下知道了女人的两个秘密?唉——,唯一可惜的是我年轻时不认识你这样的朋友,否则一定能少走很多弯路,不过圣人曰:‘朝闻道,夕死可矣’,现在知道也不错,尤其我还是个刑警,知道这些就更重要了,很好,谢谢!谢谢!”
木兰不笑了,狐疑地打量打量对面看起来仿佛开玩笑,又仿佛一本正经的郭小峰:
“郭队长,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为了回报你告诉我的关于女人的两个秘密,我也准备告诉你两个关于——我,这个,没有任何代表性男人——的秘密:第一、我还没破过你说的那种案子,荣幸的见识这样的女凶手,所以我不可能提供相应的真实案例;——第二,考虑到我现实的脚步越来越跟不上你飞驰的思想,我要郑重告诉你,木兰,这次找案例的事告一段落。”
说到这儿,郭小峰又笑了:“不过欢迎你以后继续来转达你们总编发布的真理和展示你的幽默天赋,这可是真的,木兰,跟你说话太有意思了,我是真的特别愿意没事儿跟你聊聊天。——但可千万别为这事儿来了。”
木兰一撇嘴:
“你看你,你看你,郭队长,你知道吗?我本打算吃完饭就告诉你,我不打算再为这篇文章麻烦你了。但你怎么直接就这么说了,不能等等呢?这样显得我多不自觉,你多不绅士?”
“真的?”
“当然!”木兰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郭小峰哈哈一笑:
“哎呀,怪我,怪我!不过不是你不自觉,是我不绅士,来来来,再吃个樱桃。”
“唉!”木兰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告诉你吧郭队长,如果不是因为上班,天天跟男人竞争,竞争得我变成了一个很不纯粹的女人,现实无比,否则我肯定记住你刚才的话,然后默默地怀恨在心,想起来就骂你几句,请我吃樱桃也没用,不仅没用,而且以后一看见樱桃就记起了前仇,哪怕是躺到沙发上看着电视吃的时候也不忘,并且,将保持这种仇恨一辈子!”
“哎呀!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保持住,木兰,请你一定保持住现在这种状态,千万别纯粹回去!我非常欣赏你目前不太纯粹的状态。”
“但虽然不纯粹,毕竟我还是女人嘛——”
“——所以你还是有点儿恨意的是吗?”
“对啊!郭队你真理解女人心呐!”
“是吗?那为了不辜负你这句赞美,接下来我是不是该这样请求:求你提个什么现实条件让我弥补弥补?”
木兰啪的一拍桌子:
“着啊!郭队,我果然没有赞美错你!”
“那就说吧!”郭小峰一边笑一边说:“不过这回提前声明,我做不到不了的绝对不会答应了,即使你决定恨我一辈子,吃任何水果的时候都骂我几句,我也不会随便答应了。”
木兰立刻充满安抚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