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佳慧,”他气愤地说:“你是不是认准我干了这事儿?还是觉得我对你不好?”
也许是看他真有些生气。佳慧立刻撒娇地拱到他怀里,像以往一样,开始装傻。
“不是的,现在你对我真是很好,比刚结婚不差,所以你看我就不怀疑你在外面有相好。”
“哎呀,我的老婆大人,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良心话,我真是感动。”他的气稍消了一点儿,但还有点儿耿耿于怀:“既然你承认我疼你,还怀疑我。”
“因为我知道你的性格。”佳慧又变得振振有辞了:“要是光是想,你肯定宁可嫖娼也不随便找个相好过瘾,因为你觉得一个愿卖一个愿买,公平!也省得事后麻烦,要不每次扫黄你总是嘟嘟囔囔不以为然,一点儿没有道德正义感。”
“你说什么?”他气又上来了:“我怎么没有道德正义感了,好好好,我没道德正义感,我坏行了吧?可我还知道那些嘴里比我正义,实际却比我花活儿的人多得是!我懒得跟你说,我光知道我的清白天地可见,跟你好了之后我可连别的女人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你爱信不信。”
“好了,好了,”佳慧糊弄小孩儿似的拍拍他:“不是我怀疑你,主要不是你经常出差,三五八天的不在家嘛,我想着那你在外面怎么熬呀?”
“我出差是办公,累得很,没什么想头,就是想了,也是该怎么熬就怎么熬,我没你想的那么不规矩。”
也许看他越来越气,佳慧立刻采用老战术,——撒娇地缠住他:
“我不是说你不规矩嘛——,我主要是担心你身体太好了,看你只要在家每天都能和我缠不停,所以才担心你的。”
他更恼了:
“叶佳慧你可真难缠!不和你好引起你的怀疑不说了,和你好也引起你的怀疑是不是?我那是给你表忠心,表示我劲儿用光了,肯定没劲儿出去混你知道不知道?我现在才知道,这也是罪啊?”
佳慧装做没听到他的指责,开始更加撒娇地缠着他,这也是佳慧的一贯战术,在到了无话可说的程度就会如此。
“我懒得跟你说——”他也象往常那样,头疼无奈的重申一遍他一贯的宗旨:“我再说一遍,随你怎么胡猜疑,你不能去我们单位,也别跟我们同事胡查胡说。”
一般以前都是到此为止,但那天晚上,他反复思索了一下,感觉还是得控制住佳慧这么胡猜的劲头,毕竟这个院子多数都是他们这个系统的人住,时间长了佳慧不防头万一把想的当真的说出去——
想了一会儿——
“佳慧,”他一本正经地说:“说实话,其实想想你担心我也有道理。”
佳慧即刻露出又得意又委屈的表情。
他继续说:
“我确实没什么道德正义感,至今我都觉得社会有娼妓这个阶层没什么对不对的,存在就是合理是不是?抛掉道德说事实,有人想买就有人想卖,问题的根源在,靠打击除不了根儿。从我自己的职业经历感觉,有**肯定对减少**罪有帮助。我要是单身,心里又没样中的良家妇女,想了还真宁可找‘鸡’,银货两讫,完事儿走人,大家谁也不欠谁的,很好。”
佳慧立刻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像你说的,现在这么多干这个的,里面肯定有年轻漂亮的是不是?再说,漂亮有什么标准?想很了,哪个女的都漂亮。”
他斜一眼表情越来越紧张的佳慧不紧不慢地继续说:
“之所以我从没干过呢,除了我老婆够好,还因为我结婚了,我得尊重她的意见是不是?我猜我老婆肯定不愿意我这么做,所以想不想我都得忍着,不过要是你认定我一定干了,我想这就算过你的明路,等于你认可了,是不是?那我可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我没有怀疑你。”佳慧立刻打断了他,用保证的口吻说:“从来没怀疑过。”
他忍着内心的得意,继续板着脸说:“怀不怀疑不在嘴说,你这么盘问我,就是证明,这样吧,这次不算,从现在开始,再问这个话题,就算你认可了,我也不给招呼,直接出去干了啊。”
佳慧愤愤地看着他,接着狠狠地推了他一下,推了他一个趔趄。
“干什么?”他坐正身体,很无辜地看着佳慧:“你知道我做人可能不道德,但很公平,不能自己偷偷来不是?我就是提前给你做个声明,好了,现在我也说过了,大家清楚就行了,睡吧,睡吧。”
“哼!”佳慧冲他发出愤怒的鼻音,然后一撩被子气愤地背过身体躺下了。他装做无所谓也自顾睡了,过了大约半个来小时,佳慧突然又转过身体,搂住了他,他心里一阵得意,暗想:看来这事儿算解决了。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得意早了——
五十五
几个月后的一天晚上,他刚洗完澡回到卧室,就看见佳慧靠在床上歪着头上下打量他。
“怎么啦?”他不在意地问。
“你现在是不是每天锻练呀?”
“看出来了——”他一阵得意,站在床前,稍微用力,使胳膊和胸肌显得更加结实有形:“是不是效果不错?”
“不错。”佳慧点点头:“挺好看的,跟电视上外国人似的,当然,人家皮肤好象更黑更古铜色一些,比你的亮。”
“那是擦了橄榄油了,我擦了油也差不多,跟你说啊,我原来总觉得自己皮肤不白,没人家眉清目秀的小白脸好看,一健身,嘿!发现还是优点呢,比皮肤白的出效果,显结实——”
他一掀被子上了床,伸胳膊把佳慧搂到怀里稍微用了些力,凑到她脸前调笑地问:“跟我说,宝贝儿,是不是看我更来劲儿了,更想我了?”
但接下来看佳慧的眼神儿和表情,不仅无动于衷,反而——
“又怎么啦?”他泄气地松开她。
“你干嘛要锻练呢?”
“我干嘛要锻练?”他没好气地反问一句:“你没注意到我每件衬衣都大了两个号?皮带又放宽三个眼儿?我原来不到一百五十斤,现在是一百八十斤?这不到三年我重了三十多斤呐!”
“有这么多吗?”
佳慧似乎也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连忙坐直身体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他一翻,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说:
“你是结实了不少,整个人厚了一圈。不过——”佳慧又显得不在意地说:“男人过三十都发福,你不能指望现在还跟小伙子似的清瘦清瘦的,我告诉你呀,你胖了这么多可不难看,我看还更好看了,脸也是,现在稍微有点儿肉,倒显得更厚道了,所以不用担心还特意去锻练。”
“什么不用担心还特意去锻练,正是因为我及时锻练才没胖的不成样子,”
他又有些得意:“不然重那么多斤肯定一大半都长肚子上,没准儿是全部,你是没进过男澡堂,不知道多少衣冠楚楚的家伙脱了衣服,哎呀,那身材跟一个鸡蛋下面支两根火柴棍儿似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佳慧——”
他又拍拍自己的肚子:“你可能都没注意有段时间我腰围一直见长,那样子,我自己照镜子都不愿看自己。”
佳慧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说:“小峰,你怎么突然对自己要求这么高呢?”
他觉察出一点儿不对,那种熟悉的头疼感又涌了上来,他感到一阵恐惧——
“当然得要求高点了,”他连忙装傻做痴地拉过佳慧,不由分说地边亲边说:“不是怕你对我不满意吗?看我老婆还这么漂亮,变心怎么办?所以我得讨你欢心是不是?好了,好了,别说话了,宝贝儿,好好感受一下,看我除了胳膊,你的宝贝的劲儿是不是也见长了,来,来,来——”
他糊弄过去了那一晚,但接下来,他发现佳慧似乎盯上他的锻练。
“你干嘛天天锻练?”佳慧开始时常这么旁敲侧击。
“我怎么是天天锻练?我一出差那能锻练?就是在家的时候好好练练,”他遗憾地低头摸摸自己的肚子:“所以一直练不出腹肌,也练不出教练的样子,人家那身材才真是棒,我也就是凑合能看而已。”
他只顾低头遗憾,没有看到佳慧更加猜疑的目光。
换了一天,佳慧突然轻巧地说:
“小峰,其实你锻练不锻练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不是说要讨我欢心吗?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变成猪我也不在乎,所以以后不用练了。”
想到佳慧连他健身也盯着不放,他开始有点儿恼火:
“什么不用练了?我是丨警丨察呀,胖的跑都跑不动怎么抓贼呀?练的壮一点面对罪犯的时候可以更安全一些你知道吗?你不在乎我成猪,在乎不在乎我会负伤,会死啊!”
“你又说夸张话来噎我。”佳慧也满脸不满:“我看像猪一样的丨警丨察多得是,人家怎么办了?”
“人家是人家我是我,我的工作性质人就不能太笨行动不利索。”
佳慧立刻像抓住理似的责问他:
“可你们刑警队也有很胖的呀。”
“对,”他反唇相讥:“我们刑警队还有外面赌博嫖娼的呢,要不要我跟他们一样?”
佳慧气愤地看着他:“郭小峰,你为什么就不能听老婆的话呢?还专门气我。”
“我怎么不听你的话了?家里什么事我不依你呀?可现在连我锻练身体都成错了,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佳慧又看了他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