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慧——,我知道你一度讨厌我了,别解释,——佳慧,也许那时你还不是真的讨厌我,但也许有一天会。我也是,我真的不喜欢过你。我们都变过对不对?——生命那么长,一切随时可能会变,找不到原因的变!——到那时候,我们最需要的一定不是对方亲自己,抱自己,而是尊重自己是不是?——我那么说,你听着一定很伤心,但不管你怎么想我的动机,我都希望你相信,我这么说至少有一点是:——我要提醒自己,提醒自己永远不再犯相同的错,提醒自己没有资格这么对你!无论是我爱你,还是我娶你,我都没有资格只想自己,却粗暴扭曲你最无害别人的基本意愿!”
佳慧没有回答,慢慢地,他感到肩头有些潮了,微微侧过脸,看到一滴又一滴的眼泪从佳慧美丽的大眼睛里滚落出来。
——佳慧明白了他的意思,却依然悲伤。
拥着佳慧,他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然后又抱着佳慧一起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佳慧止住了泪水。
“小峰——”佳慧仿佛梦呓般地问:“以后如果我要走,你再也不会打我拦我了是吗?”
“我要求自己这么做。”
“你做得到的——”佳慧像个孩子那样委屈地扁扁嘴:“因为你的心最硬了,说翻脸就翻脸,什么都放得下。”
他苦笑一下,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怎么解释,也因为,部分的——,他觉得佳慧说得不错——
佳慧似乎也没想听他的解释,只是开始陷入了自己的沉思,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
“小峰,你现在还想娶我吗?”
他赶紧说:“当然,特别想。”
“那我下个星期一就找单位赶快开证明,你也去开好吗?”佳慧看着他,带着下定决心的表情说:“我得赶快办,因为没准儿你下星期又改主意了。”
他有些啼笑皆非,想给佳慧解释,自己刚才这么说可不是说明他就一定是个只有三分钟热度的男人。
然而刚张开嘴,——却又突然想起了总算脱离危险但还躺在病床上的大光,又奇怪地回想起他第一次见到佳慧时,自己心脏砰砰的狂跳和那种迫不及待想拥她入怀的欲望,——当然,还有后来自己内心对佳慧那份清晰的厌憎——。
这就是世事无常,人心无常吧?他内心再次浮起一阵茫然,——神灵是不是都一样,无论爱神还是死神,都会恶作剧般地不期而至——,然后不告而别吧?
而且,即使爱神愿意仁慈地跟他挥挥手,做一个告别,他又能怎样?难道不是依然要眼睁睁看着离去?——他的一切力量和能力在神灵的手掌里本身就是那么的不堪一击,无论他的人还是他的心!
——既然如此,他暗自长叹一声:我又怎能有资格说——我不会变?!
“小峰——”
他又听到佳慧轻柔的呼唤,连忙低下头,看到一双愈发失望的眼睛。
“什么?”他连忙问,尽量温柔。
“我——,我晚上不想走了。”
他大喜过望,一下子抱紧了佳慧,——说实话,大前天他就想把佳慧留下,眼下他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和佳慧分开!
“因为没准儿你明天又变心了。”佳慧悻悻地补充说,接着迟疑了一下,继续说:“可我今晚不想,不想——”
佳慧吞吞吐吐地没有说完。
他的脸顿时热了,虽然这几天他一直对佳慧尽量绅士,没有好意思提出要求,但当他搂着佳慧时那种持续不断的身体反应,尤其是刚才听到佳慧说不走了之后自己突然更加明显的“强硬”反应,都仿佛在不断地提醒佳慧,他正燃烧的欲望——
“好!”他回答,一咬牙松开了佳慧,自己站了起来:“按你说的办。”
——既然自己刚才还说过,以后要不勉强佳慧,就要说到做到!
但佳慧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又偎了过去:
“我不是——,小峰,我只是,只是想过完年再和你好,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对不对?我想图个吉利。”
“我知道——”他拍拍佳慧的后背,尽可能温柔地说:“我刚说过了,以后不勉强你,按你的心意办,我不生气的,真的,你想睡哪屋?”
“你的新床呀!”佳慧有些撒娇地抬起头:“这回我要抢先睡,不给别人省着了。”
他笑了:“就是为你买的,谁要你省?说这种话伤我的心。早点洗洗睡吧,我们明天还要去定家具呢。”
佳慧听话的点点头离开了。
但当他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佳慧没有去睡,还是独自站在客厅的窗前发呆,身上穿着一件对于她来说有些过大的衬衣,那是他的,——湿漉漉头发还在滴水,整个衬衣的后面都被浸潮了,贴在后背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孤苦伶仃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怎么啦?”他迅速走过去轻轻抱住了佳慧,仿佛抱住一个需要安慰和帮助的孩子。
佳慧回过头,目光茫然又仿佛在深思:
“没什么,就是睡不着——”佳慧漫不经心地回答,思绪仿佛还飘在另外一个地方,过了片刻,佳慧再次微微抬起头看着他:
“小峰,告诉我你为什么改主意了?你本来不是挺坚决的不想要我吗?一直这样,就是最后你说得也很明白呀?过后我想了好久,虽然当时好象有些气不过,可那时等我最后一再求你的时候,你不还是说要跟我彻底了结吗?不还是绝对不会要我了吗?不过就是有点儿生气我敢骂你而已。我都死心了,完全死心了,再也不指望你能回心转意了,可你为什么又改主意了?还改得那么天差地别的——”
佳慧的脸突然抑制不住的露出了满足的笑意:“小峰——”
他看着佳慧——
“那个毛背心和那个我给你求来的护身符真的是你最心爱的东西吗?死了都要烧给你吗?”
他浑身一震——
“哎呀,”佳慧继续喜滋滋地说道:“听赵队说完的时候我真是又高兴又难受——,真怕我白高兴了,小峰,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无限怜爱的看着佳慧,感慨万千,许久——,笑了一下:
“你说呢?”
佳慧满足地瞟他一眼,然后枕在他的胸前,目光投向了窗外,嘴里喃喃地说:“那时侯我想,你一定要活着回来,这样我才能再有最后一个机会问问你。——知道吗?为这个我跪在那里求了一夜神呐!不过结果嘛——”
佳慧又喜滋滋地扬起脸打量着他:“看你现在多好,什么事儿没有还立了功,我给你说,这可有神帮忙呀——”
他没有容佳慧说下去,发疯一样用嘴堵住了她的嘴。
但很快,佳慧就推开了他,目光又变得寻根问底了:“小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突然改了主意?”
他想说,又觉得没必要说,沉吟了一会儿,轻声回答:“没什么事儿,就是因为我突然发现了我最在乎的东西。”
“你最在乎什么?”佳慧立刻死死盯着他,目光充满渴望:“告诉我?”
他怜爱地看看佳慧,笑了,但还是微微摇摇头:“别想那么多了。”
佳慧渴望的目光立刻暗淡下来,低下头嘟囔地说:“你为什么不能给我说说呢?至少让我知道嘛!也许以后我还可以这么做的——”
他的心一阵发疼,但还是咬咬牙回答:
“对不起,佳慧——,有些事儿我们做不了什么的,顺其自然好不好?”
佳慧没有再催问他,但却再次仰起了脸,继续用目光不依不饶地探索着他脸上的每一丝微小变化,仿佛依然希望能寻找出可能的答案。
窗外的月光又柔和地洒在了佳慧湿漉漉的头发,光洁圆润的额头,细腻的皮肤,美丽而探索的眼睛上,——他看着看着,呆了,一双手慢慢地捧起了佳慧的脸,凝望着她,一直凝望着——
渐渐的——,佳慧那迷惑探索的目光消失不见,变得柔情万千,突然闭上眼睛,一下子吻到了他的唇,吻得温柔而缠绵,似乎不再想去追寻什么答案,只要享受这一刻——,他的心一下爆裂开,那股曾汹涌而出的激流再次澎湃而起,他疯狂地回吻着佳慧,吻得激情而热烈——
他想,有些事的原因佳慧也许永远无法看出,但一定能看出那最后问题的答案,因为非常简单,——他最在乎的不过是当宁静的月光静静地洒遍他的全身,同样能光耀佳慧美丽的唇,美丽的眼,动人的身躯,和他最最想要的心田;不过是当一颗神秘的火种突然从天而降,莫名地燃烧得他快乐非凡、心头颤栗,燃烧得他对她不能自已的千般缠绵,万般爱恋时,仅仅在他不经意的俯首低回,总能在她的眼中,——发现一束同样熊熊的火焰!
五十
当那束蓬勃而起的火焰燃烧的佳慧忘却了追寻答案时,也使他忘却了刚才的诺言,勃发的欲望使他再也忍无可忍了,抱起佳慧就往卧室走去,一直同样沉醉的佳慧似乎直到他把她撂到床上时才突然醒了过来:
“小峰,”佳慧眼睛里闪过了惊惧,轻轻推了一下喘着粗气的他:“我不——”
“不许说不!”他两下脱光了自己的衣服,趴上去低声吼道:“我这会儿想要,杀了我也要这会儿要。”
佳慧没有再说话,只是依然攥紧了自己的衣服,似乎很怕他给她脱下来,但他不管不顾粗鲁地掰开佳慧的手,一边拽着佳慧的衣服向上脱一边发狠地说:“别费劲儿,我告诉你,我这会儿要定了,没什么能拦住我——”
但他还是被拦住了,当他把佳慧的衣服脱下的一刹那——
佳慧的上身布满了不规则的紫黑色的伤痕,其中在她右边的肋骨附近还有一个清晰的手掌印,惊怔间他想起自己似乎曾狠狠在那里打了一下,他有些不想信,但当他颤巍巍地把手按上去时,那么严丝合缝地证明,——罪犯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