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确实心里喜欢更重要,心里喜欢,怎么都有感觉,哪怕就光抱抱呢,也觉得不赖。东西差点儿也没事儿。”说到这儿,佳慧睁开眼睛,显得很兴奋:“这样想更好,往前就更好找了,选择面更大了。”
那一刻骂佳慧的话已经到他嘴边了,——幸而还是未出口,——佳慧的话题又转回了阿琴。
“阿琴第一个跟的男人就是他丈夫,可他算什么东西?”
佳慧愈发轻蔑地发出一个鼻音:
“哼!他男人每次跟她好总是三分五分就了事,最长也不超过二十分钟,不亲不抱,顶多搂吧搂吧就完了,没前没后的,不说没花样吧,一点亲热过程也没有,哪怕两个人你情我爱的说说话呢?也是个意思,可也没有!——而且阿琴家跟旅店似的,人来人往不断,这种事总是那个男的想狠了抽个空随便了事。我听阿琴一说起这事儿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真可怜!我就跟阿琴说:‘这样的男人你要他干什么,除了有脾气有规矩,什么都没有。床上还不行,我男朋友跟我好最少两个小时,经常闹半夜都不停,最后都是我撑不住求他才能结束,每次我都得在他床上死两回,说起来这差距也太大了,你赶紧换一个吧,随便遇个男人赶不上我男朋友也能比你现在这个强,也尝尝做女人的舒服滋味。’——当然,阿琴倒是肯定觉得她男人最难忘,”
佳慧口气变得有些恶狠狠了:“——不仅因为是第一个,还因为他最没用!——所以,阿琴一跟我诉苦,我就劝她离婚。”
前面的话他听得真是又得意又满足,但听了最后的话,忍不住一把抓着佳慧的胳膊,板着脸交代:
“叶佳慧开玩笑是开玩笑,你可别神经啊!——给别人乱出什么主意?结婚没办法唬一把也就不说你了,现在又怂人家离婚,我告诉你,阿琴不离说明她男人让她有其他的念想,过日子不光靠这个的,感情更重要,哪怕只干两分钟,阿琴觉得够,那就是就够了,这事儿没什么好坏长短考教儿。”
“我为什么不能给阿琴出主意?”佳慧一抬胳膊摔开他的手:“阿琴人好,我们关系好,我愿意出主意,我们不能互相交流呀?是不是我们女人都傻头傻脑听你们男人胡扯才满意,你们一说天黑我们就马上闭眼,一说天亮我们就认为鸡叫了!?自己连互相说说都不行?不能比较比较?不能选选呀?”
“你说说也不能怂人家离婚呀。”他有点儿急了:“我看你脑子是缺根弦儿!我告诉你呀,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话要是传到阿琴丈夫那里,人不恨你呀?”
“我怕他恨呀?他又不是我们单位的,他又不是我们局长,我管他呢?”
说到这儿,佳慧轻蔑地横他一眼;“我没你那么奸诈,什么都不说,咬人的狗不叫,自己不知道干过多少不要脸的事儿,还骂我是老手,你自己训出多少老手了,你给我说说!”
“你别又冲我来啊!”他赶紧强调:“别不识好歹,我刚才劝你是为你好,为你的同事关系着想。”
“我不要那虚假的同事关系,我们单位净是假模假事的人,看起来都笑,其实没一个朋友。我跟阿琴是真朋友,我是真心为阿琴好! ——我就给阿琴说:‘你不用理你那男人,咋听好象条件还马马乎乎。——其实呢,样样稀松,床上不行吧,别的好也罢了,疼你,爱你,有权有前途有本事?反正好歹占一样吧?——实际呢?一头不占,老家的臭规矩还多,还全都是针对我们女人的?你刚怀孕,就要求必须生了儿子?嘿呀!这谁能保证?——真是要啥没啥,脾气傻大!跟这种人好干什么?——他不喜欢你怕什么? 要他喜欢呐?你又不是没工作,暂时没地方先到我那儿住,我跟你做伴儿。’”
“你还真是越说越来劲儿了,好,你厉害,我问你,阿琴被你说动了吗?”
佳慧一直高昂的气焰被他这一反问顿时打的消减下来:
“没有,”佳慧显得又气愤又沮丧:“阿琴老实,她说她男人不跟她离嘛!现在又怀孕了,她也没办法,诉诉苦也就认了,——真是没见过男人就瞎嫁了,傻!太傻!”
“噢!好,你聪明,你不吃亏,你会谈恋爱,你见得男人多,你什么花招都想到了——”他突然拉过佳慧,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都微微颤抖了:“那给我说说,宝贝儿,为什么骂完你还回来?为什么?”
“也傻嘛!”佳慧非常不耐烦地使劲儿推他:“哎呀,闷死了。”
他稍微放松了佳慧一点儿,但依然不肯松开,不依不饶地抱着佳慧继续低声追问:“为什么?为什么骂完你还回来? 宝贝儿!告诉我好不好?”
他苦苦地看着佳慧,希望佳慧能给他一个期待的回答。
“哎呀,你放开我。”佳慧使劲儿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为什么?不为什么?高兴,赌气,对,赌气!我不是说过嘛,我肯定让你说出要跟我结婚的话,你不是一直没说嘛,不赢我怎么走?输了没脸面嘛!”
“佳慧——,”看着佳慧突然变得厌憎的表情,他叹口气,摸摸佳慧的脸,尽量使口气轻柔一些:“就为一口气赌这么久,觉得值得吗?”
“不值,所以说傻嘛!教训深刻,以后不赌气了,也没青春赌了!马上收心争取遇个好男人赶快嫁了,要不然年龄越来越大就麻烦了。”
他听得又有些恼了:
“呵!叶佳慧我真是服你了,是给别的女人不一样啊,一点儿不念旧,永远向前看。”
“当然。”佳慧又显得有些洋洋得意:“你自己说的嘛,——干吗要回去,重要的是以后,只要记住教训,我们还年轻,以后肯定会更好的,我干吗不往前看?”
“噢——,记我的话这么清楚呀?”他控制不住的再次伸手一把将佳慧紧紧抱在怀里,心里冲动的厉害,不顾一切的把自己热的发烫的东西一下子进入了佳慧的身体,一边动着,一边疯了似的亲着佳慧,然后喃喃地问:“告诉我,宝贝儿,还记住我什么了?”
这次还算温驯配合的佳慧听完他最后的话突然僵住了,接着仿佛发冷似的微微颤抖起来。他一楞,停了下来,侧过脸看,佳慧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苍白,正冷冷地盯着他,——渐渐的,那目光变得屈辱与愤怒,——然后,迎着他探询的目光,佳慧用像她自己目光那样的声音说道:
“记得多了——,郭小峰,记得你怎么把我这个老手摆布的要死要活的,记得你怎么先哄我开心来伺候你痛快,痛快够了再拿话糟践我过瘾,我在你那儿连‘鸡’都不如吧?上完‘鸡’你不过是踢下床,你还得留点儿钱吧?——我呢,我给你煮饭,给你洗衣服,给你打扫卫生,看你的脸色讨你的欢心,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送进被窝儿给你痛快,痛快完了再让你骂我,骂我送上门不如鸡值钱,骂我是老手不要脸,骂我是个骗子、荡妇浪费了你的时间和机会,盼着我赶快被一百个男人上能找个下家,让你好赶快开门迎新人,别影响你尝鲜!——我求求你能不能放开我——,” 佳慧突然疯了一样向旁边推他,声音都嘶哑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一碰我,我就觉得难受!”
他一下子松开了佳慧。
佳慧呼啦一下坐了起来,然后头埋在膝盖上,喘得浑身都在抖。
他跟着坐了起来:“佳慧——”,他轻轻叫了一声,一时不知怎么说才好,下意识地摸摸佳慧的已经凌乱的头发,
佳慧猛得一回身,甩掉他的手,指着他的脸说:
“郭小峰,你最好别碰我,你天天骂我骗人没底线,你呢?你能不能给我做个榜样啊?你是不是是女人都上啊?你能不能忍忍,至少讨厌谁、嫌弃谁、恶心谁就别上谁?你就那么憋不住呀?要是你肯多忍几天我就不会浪费你这么长的时间和机会了,没准儿那次我去警队的时候我们就分开了。”
他这才恍惚想起那次佳慧去警队找他的事,原来她是找他谈分手的?——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他那时那么想分手,可居然——?
他静静地看着佳慧,苦笑一下:“佳慧,原来你那次是来找我谈分手的。”
佳慧停了片刻,突然低下了头,冷冷地闷声说:“不,不能算,你一叫我就跟着走了,算什么想分手!对不起——”
佳慧又抬起头,目光不再愤怒,却变得宛若路人:“我不该在最后一天跟你吵的,我本打算善始善终,对不起!”
佳慧突然又倒回床上,紧紧贴着墙壁,弓起身体,背对着他,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对他的拒绝!
他呆呆地坐了一会儿,也静静地躺下了,很快,他听到佳慧发出的熟睡的呼吸声,内心茫然:——这么快睡着了,一定是了无心事了吧?
凝望着佳慧白皙光洁的后背,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停了片刻,轻轻按在了佳慧的肩头。佳慧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因为她睡得如此之沉——,
——他也没有什么感觉,内心依旧一片茫然——
这世界真是阴差阳错!他们总是表错情,会错意,越错越远……
四十一
清晨的佳慧已经没有昨晚失控的愤怒,恢复了平时的礼貌与温和,只是不再掩饰自己的冷淡了,——实在,现在的佳慧已经不需要再装。
他也一言不发,时间太紧张了,容不得他做什么。